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塞尼亚一脸沉痛道:“我已经知道你为了娶塞拉芬,处心积虑杀死了他的两任雄主,又为了能和我安杜家族门当户对,不惜历尽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生父诺顿亲王,可皇室无情,为了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居然和亲王冕下做下这等凶险至极的交易,说只要能娶到塞拉芬·安杜,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洁德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堂堂亲王冕下,他诺顿居然能编出这种狗血的爱情故事。
在塞尼亚眼中,就是他默认了。
“所以”洁德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试探道:“您知道我和那傻我是说我的雄父做了什么交易?”
塞尼亚神色复杂,安抚地拍了拍洁德紧绷的肩膀:“你不用试探我了,在我的追问下,亲王冕下全部都告诉我了。”
洁德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思:“”
到底是什么交易?
#怎么不告诉我呢#
塞尼亚看着一脸深沉、到了这个地步仍打算独自承担、丝毫没有向自己开口寻求帮助的洁德,这一刻对雄虫的满意到达了巅峰。
塞尼亚不禁语重心长道:“你也是的,怎么连这么凶险的交易都一口承诺,这可是堵上身家性命的大事,连思考都不带思考的,我知道你想娶塞拉芬想疯了,但你不能不考虑你们两只虫以后的生活啊。”
“如果你死了,塞拉芬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洁德抿唇,重重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看着雄虫口风严谨的样子,塞尼亚狠狠闭目,再一开口,甚至带上几分狠厉道:“你放心吧,从你和塞拉芬成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家虫了,我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我已经害死了我的克洛伊,更是差点害死塞拉芬,这一次哪怕是赌上安杜家族的一切,赌上第一军团的未来,我也会全力帮助你!”
洁德微微张开了唇,目光呆滞。
看着说完这番话,背影坚毅朝门口走的雌父,洁德不禁伸出一只手,阻拦道:“那个交易”
塞尼亚回头,重重点头道:“放心,我对着虫神起誓,这件事在成功的那一天会烂在我的肚子里!”
哐当一声,门在眼前重重地关上。
洁德手臂也重重垂落,最后一抹希望之光彻底熄灭:“所以到底是什么交易?”
血洗圣塔?
看起来又不太像的样子。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交易!
总不会是刺杀虫帝吧!
隔壁房间的诺顿亲王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道:“谁在念叨我?”
洁德心底的求知欲和不安感达到了巅峰,他连忙拉开门,准备去找诺顿亲王对峙,却迎面撞上了一只虫,胸口一痛。
面前的虫痛呼一声,捂住有些痛的额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洁德垂眸一看,就对上希尔泪眼汪汪的蓝色眼睛:“希尔?”
“哥哥!”希尔雀跃道:“我刚才还想找你呢!”
希尔今天似乎特地盛装打扮过,穿着精致的白色礼服,蓝色卷翘的头发自然垂落在额头和脑后,像一片自由的云朵。
从远处看,一黑一白的两只虫,都是一样的自来卷头发,倒真的像一对儿亲兄弟。
早在洁德被诺顿亲王救走后,他就让对方把希尔从地下城接出来,在一切事情落定前,由诺顿亲王将希尔安置在一座安静又安全的住宅里。
洁德嗯了一声,语气自然道:“帝都的环境适应的怎么样?”
希尔刻意扬起的笑容一僵,他仔细打量着洁德的眼睛,没有从那双眼底看到对自己的半分怨恨和疏远。
就好像他们还是那对儿地下城里彼此陪伴的兄弟。
希尔笑容淡了下去,眼眸暗了一瞬:“哥哥,你都知道了吧?当初那些虫之所以能找到我们的家”
洁德打断道:“我知道你只是怕我丢下你。”
希尔哑然。
洁德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片卷翘柔软的蓝色云朵上,平静道:“你只是害怕和不安。”
希尔的头低垂下去,肩膀细细抖动起来,一颗颗泪珠砸在红色的丝绒地毯上,消失不见。
“希尔,”洁德说,“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希尔是拥有独立思想和性格的虫,他会有自己恐惧和私心,这一点洁德从小都一清二楚。
出生于地下城的虫似乎总是习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黑暗里。
这一点希尔也不例外。
希尔听到这两个字,身子不抖了,缓缓抬起头,仿佛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永远?”
洁德承诺道:“永远。”
洁德看着这张一脸泪痕却已长开的面孔,仿佛和当年同样一脸不安又警惕的小虫重合了。
小希尔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哥哥,你会永远保护我吗?”
小洁德的答案始终如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