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虐待雄虫吗!
洁德抱着狼狈的军雌朝庄园的后面走去,他神情倒很镇定:“你受伤了。”
塞拉芬局促道:“我是额头在流血,又不是脚断了。”
洁德不解道:“那我看你之前躲我的时候,跑得重心都不稳。”
塞拉芬抿唇道:“我那是左胸肋骨断了一根,有些喘不过气,现在已经没事了。”
洁德加快脚下的速度,心想肋骨都断了一根,这不是重伤是什么:“那你伤得还挺严重,更不能走路了。”
洁德最后总结道:“还是我抱着更方便一点。”
雌虫虚虚抓在雄虫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收拢,在妥帖的布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塞拉芬微微敛眸,视线定格在洁德流畅的下颚线上,小声道:“哪里方便了”
反正塞拉芬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对劲,这种悬空的感觉好像让他的心都悬了起来,让他既想逃避这种局促,又有些舍不得从雄虫身上下来。
洁德抬头思索了一瞬,认真说:“我方便。”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样我就不用一路都观察你的伤势了。”
塞拉芬哑然,蓦地抬眸看向洁德平静自然的侧脸,一颗心扑通扑通开始跳动,像是被烈火炙烤,却弥漫着甜丝丝的酸涩。
“这半个月你都是怎么过的?”他小声嘀咕道,“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洁德略微思索,“怎么过?”
两只虫已经沿着庄园后面的小路进入,后面墙壁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墙角有几株鸢尾花在静谧的夜风中含苞待放。
洁德踏过草地,进入漆黑的后门通道,沿着台阶上去,狭窄漆黑的楼道就像地下城的那间民宿一样逼仄。
塞拉芬一度以为这半个月其实是一场噩梦,他们从未分别过。
昏暗的视线让耳朵变得更灵敏,能听到洁德因上楼而微微加重的呼吸。
洁德一边思索一边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被迫学习了帝国的历史,几大古老家族的历史,和现在帝国有名的几大新锐家族的族名、族徽,还有帝国四大军团的历史和军团代表家族,几大军团长的战绩”
洁德转了一个拐角,又道:“还有精神力的用法,诺顿亲王说学这些对我以后有帮助。”
塞拉芬原本因为雄虫娓娓道来的嗓音,一颗心变得从未有过的宁静,听到这里心又悬起来。
不等他问些什么,洁德已经把雌虫放下来,“到了。”
洁德推开棕红色的古典红门,说:“这里是庄园的休息室,有备用的药箱,先处理一下你额头上的伤口。”
庄园的休息室陈设简约,四面墙壁贴着昏黄色花纹墙纸,正中央是一张双人四角床,床前放置着红色丝绒躺椅,地上铺着一层米色花纹地毯,比起帝国中心城科技缺乏人文的智能家居,这处房间透露着古老的上世纪风格,这种建筑风格只有古老贵族最喜爱。
近年的虫族大多觉得这种居住环境很不方便,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就连洗澡出热水都得等好久,更别提生锈的下水道让上个厕所都不方便,他们习惯了吩咐智能机器虫和居家总控系统处理一切。
但很奇怪的是,一旦要举行正统的晚宴、订婚典礼、皇家宴会之类的宴席,他们又开始追忆往昔了,总是习惯模仿古老贵族的风格和习惯,好遮掩他们底蕴不足的事实。
洁德将塞拉芬放在床前的躺椅上,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对方挂在脖子上的手却没放开。
他抬眸望去,塞拉芬已经从敏感的情绪里恢复了几分理智,正色道:“你从高塔出来不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诺顿亲王要你做什么?”
洁德拉开脖子上的手握在手心,颇为心大地道:“一个承诺,但具体的事情和兑现时间,现在还不清楚。”
塞拉芬用看地主家被骗傻儿子的眼神看着洁德,无奈道:“你什么都不清楚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洁德神情镇定:“放心,我心里有数。”
塞拉芬担忧道:“这个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旦到了该偿还的时候,可能会付出意料不到的利息。”
塞拉芬拉紧洁德的手:“洁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洁德沉思了一瞬,其实他真的没什么事瞒着塞拉芬,他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心思深沉的虫。
而且藏着秘密什么的也不适合自己,多麻烦啊。
“真的没有,”洁德干脆坐在了雌虫的旁边,看着对方的眼睛道:“但我可能稍微猜到一点。”
塞拉芬压抑着追问的急切,神情很是温柔包容,仿佛洁德把自己卖了,他都能笑着托底,循循善诱:“洁德,告诉我吧,否则我会一直不安的。”
洁德想了想,告诉塞拉芬也没什么,自己最深的秘密他都知道了,而且对方是帝国军雌虫,对帝国的隐秘只会比自己更了解。
他思索道:“现在只是假设,我觉得应该和圣塔有关。”
塞拉芬一怔:“圣塔?”
洁德嗯了一声:“圣塔在高塔之上,由十五位身份神秘的雄虫组成,是高塔的真正实权所在,我觉得诺顿亲王可能想”
紧闭的门突然被毫不客气地打开。
进门的虫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卧室,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床前长沙发里的两只虫身上。
诺顿亲王唉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虽然我很能理解你们小情侣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我还是不得不打断你们亲亲密密、难舍难分的两虫时间,楼下一群虫都等着呢。”
“小洁德,今晚可是你的大日子呦。”
洁德眉头微蹙,朝门口穿得像一只花孔雀的虫说道:“虽然我们要假扮亲虫,但你不是我真正的雄父,”顿了顿,他说:“请不要用一副雄父的口吻和我说话,只会令彼此不愉快。”
“你不愉快啦?”诺顿亲王撩了一把自己顺滑的发丝,手腕上的表盘折射出明亮的光,他明知故问:“我还是很愉快的呀。白捡一个好大的雄子,我最近晚上做梦都是笑醒的。”
洁德通常不动怒,因为生气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