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的双臂穿过雄虫的膝弯和腰肢,稳稳将雄虫抱起,朝幽邃的密林里走去,身影彻底没入。
身后,一架架低空飞行的飞行器、军部星舰,还有两辆运输成吨水的大卡车,沿着山路朝火源处行驶。
大火、鲜血,好热。
身体好热。
这种热不是皮肤被炙烤的感觉,而是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都在爆炸、燃烧的刺痛。
佩思·克莱因猛地睁开眼睛,两只粉色的瞳孔仓皇四顾,像一只骤然被丢到陌生环境、充满警惕的兔子。
开口的嗓音嘶哑如粗糙的纸:
“这里是哪里?”
冷白的四方空间,像是一间用银色合金铸造的密室,密室外又套着玻璃,玻璃外则有好几道飘忽的白影子。
佩思·克莱因能感觉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屋顶的四角响起一道变音的无机质声音:
“你好,佩思·克莱因。”
“你或许对自己突然在这里感到很恐慌,但请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您的性命。”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佩思·克莱因支撑起顿痛的脑袋,透过对面的玻璃,咬牙道:“罗拉呢?”
“你们把罗拉关到哪里去了?”
玻璃外的虫沉默一瞬,声音透过冷白屋子内的传音器响起:
“比起担心别的虫,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什么意思?
佩思·克莱因转动大脑拼命回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和罗拉搭载上远离帝国的星舰,星舰行驶到宇宙虚空后,似乎撞到了某颗陨石。
星舰晃动,罗拉露出仓皇恐惧的面孔
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
最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佩思·克莱因身体抽搐,想要活动四肢,这才注意到自己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里,四肢都被银色的铁环束缚在椅子的扶手和四脚上。
眸光闪过冰冷的光,狠狠盯着对面的玻璃,咬牙道:
“你们是什么虫?帝国的虫?还是星盗?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不对,佩思·克莱因心底越来越不安。
如果是帝国的虫,它们不敢这么对自己;如果是星盗,语气更不会这么客气;如果两者都不是,自己到底落入了哪一个势力!
克莱因家族的仇家?
该死的,范围更广泛了,一点头绪也没有。
佩思·克莱因压下心头的不安,冷声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次,对面玻璃外的白色影子沉默了许久。
就在佩思·克莱因的大脑越来越混沌,以为听不到对方的答案之际,话筒里传来有些刺耳激动的语调:
“我们想邀请您完成一项伟大的仪式。”
佩思·克莱因狠狠晃了晃头,大脑就像有炭火在燃烧,烧得意识开始混沌沉重:“仪式?”
“什么仪式?”
也是这一刻,佩思·克莱因终于确定,原来他落入了一群疯子手里。
话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难掩其中疯狂:
“一项见证历史,证明历史,点燃历史的仪式。”
佩思·克莱因转动眼珠,缓缓朝自己的右臂看去,那里的袖口卷起来半分,依稀能看到一颗鲜红的针头印子。
体内的血管在沸腾,大脑后脑勺部位传来针刺的感觉,呼吸开始变得灼热,视线开始扭曲恍惚。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佩思·克莱因用最后的理智和挣扎,带着狠意道:
“随你们做什么实验”
“敢动罗拉我杀了你们。”
视线陷入黑暗之际,耳边如朦胧的潮水。
可佩思·克莱因还是听清楚了,一道爆炸般的笑声,笑得话筒都传来刺啦的声音。
“噗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充满着嘲讽。
像是命运的嘲弄,又像在笑这世间的愚蠢,更像是一种不可理喻、不可理解的戏谑。
“你居然,你居然最后念着的名字是这只亚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