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紧:“为什么会这么问,是刚才虫帝和你说了什么吗?”
佩思·克莱因摇头:“没什么,随口一问。”
两只虫突然沉默地朝前走去,路过一盏盏挂在墙壁上的雕花格玻璃灯,灯里面都是自然发光稀有的能源石,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淡淡烛火般的光芒。
明暗交接的光影打在两只虫的侧脸上,随着走动,光影不断变换。
走出足有百米的走廊,前方飘来宴会细微的交谈声,管弦乐队的协奏曲悠扬悦耳,空气中漂浮着味道斑杂的香水味。
空气中的香水闻起来有一种齁甜的反胃感。
佩思·克莱因看着远方举杯庆祝的虫群,高坐在王座上的虫帝快要结束他的贺词,心下微动,也打算离开这处充斥着溢美和虚假的晚宴。
“你还要开议会的紧急会议吧,我先回去了。”
就在佩思·克莱因起步离开的时候,炎奥·多罗罗缓缓开口道:“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算。”
炎奥·多罗罗压低声音,表情多了一分沉凝:
“我听雌父说过这类秘闻,虫族的历史严格意义上追究长达三个纪元,期间的历史变动和演变不可谓不漫长和崎岖,老实说,我自己是不信什么虫神和虫神之子的,但我没看见过又不能说明他们真的不存在。”
“不过我确认一点,所谓的神迹和神话都会经过后来者的修饰,王权统治为了在民众心里树立权威,就不得不维持自己神秘且神圣的地位,而这个披着神秘面纱的虫神后裔身份,是一种很精明的手段。”
佩思·克莱因奇怪地看了一眼表情沉凝的炎奥·多罗罗,有些感叹道:“我还以为你是帝国最忠实的维护者呢,从小你就规行矩步,坚定地维护帝国的律法和规则,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叛逆的看法啊。”
炎奥·多罗罗似乎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彻底释然了什么:“我为你打破的规则还少吗?”
佩思·克莱因笑了笑,“难道不是被我逼的吗?”
说完雄虫单手插兜,转身离开。
“佩思·克莱因!”炎奥·多罗罗被雄虫不以为意的态度气的心肝儿疼,没忍住吼道:“你以为谁都能逼我妥协吗!”
佩思·克莱因没有回头,插在口袋里的手无声收紧,另一只手却抬起,朝身后挥了挥。
炎奥·多罗罗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那抹潇洒又无情离去的背影,目光像是刀子,恨不得在佩思·克莱因身上刮下一块儿血淋淋的皮肉。
但最后他也只能咬牙把血吞,近乎自虐般道:“你就欺负我吧!有种你就欺负我一辈子!”
第200章【他是私奔疯子】
从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皇宫出来,门口停着无数架颜色各异、外型各异的飞行器,飞行器前端都用彩绘画着各大家族的家徽,有红色的不死鸟、银色的响尾蛇、诡异的线条图案、金色的镂空鬼蝴蝶、断头的骷髅
这些都是帝都数得上名号的家族图腾。
比起这些图纹诡异的家徽,克莱因家族的飞行器则很低调,静静停在皇宫门口的斜侧角落,在一盏路灯下,样式简约低调的白色飞行器前端只立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月亮。
而周围所有虫子都有意无意避开这架飞行器,却又常常不经意投过来目光。
佩思·克莱因朝自驾飞行器走去,却发现飞行器左侧早就站着一位身穿管家服饰的军雌,正静静等候在那里。
黑色衣领上别着一个彩绘的猫头鹰图案,那是坎贝尔特家族的家徽。
“尊敬的克莱因阁下夜安,我奉小家主之令给你送来拜帖,至于是否赴约由您决定。”
说完,这位坎贝尔特家族的管家用带着白手套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花纹的黑色拜帖,递到佩思·克莱因的身前,看着雄虫接过,转身就离开,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有意思
佩思·克莱因坐在飞行器里面,这才慢条斯理掏出这封黑色的信,黑色的烫金信纸上只写着一个地址:
[国王大道,考姆斯画廊]。
佩思·克莱因知道这个画廊,这是坎贝尔特家族私人经营的产业。
谁不知道这个家族最喜欢打着艺术的名号,私下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表面上是艺术品鉴的画廊,其实背地里用来洗钱,将他们家族在地下城投资奴隶交易的钱财转为台面上干净的资金。
佩思·克莱因用指尖弹了弹硬质的邀请函,发出清响,朝驾驶的虫族命令道:“去考姆斯画廊。”
飞行器转了一个方向,朝国王大道飞行,透明的玻璃窗上时不时掠过外面彩色的光影。
虫族主星的生活就是这样,彻夜不眠,尽情狂欢。
穿过热闹的商贸区,进入了国王大道,街边的虫族反倒少了很多,这里都是些高档私人店铺,如画廊、珠宝店、咖啡馆、订制宴会礼服店等,都是那种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都难约到、专为贵族提供的服务。
到了深夜就早早闭店,所以那处唯一亮着灯火的两层画廊格外明亮,宛如黑暗中的一盏灯火。
佩思·克莱因从飞行器下来,皮肤接触到深夜微凉的空气,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是针扎似的。
他脚步微顿,若有所察,眸光微眯地看向路边能源灯上一闪而过的红色光点。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里面走去。
画廊的感应门缓缓拉开,白色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去主动找你,你反而来找我,就这么想找死吗?”
佩思·克莱因看着站在画廊玄关,距离自己三米远的雄虫,毫无情绪地念出了这只虫的名字:
“贝兰德·坎贝尔特。”
这一刻,佩思·克莱因没有自己以为的愤怒和仇恨,相反异常的平静。
面前身穿黑色三件套礼服,头戴高筒圆帽的雄虫脸色苍白,五官很是清秀文雅,一双天青色的眸如湖水般平静,却又涌动着暗色的激流,唯有眼下青黑明显,像是几天几夜未曾睡个好觉。
贝兰德·坎贝尔特的嘴唇很苍白,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佩思·克莱因,用怀念的口吻说道:“你变化挺大的,以前的你怎么说呢,总有一种天真的愚蠢,审慎的冷静,自以为是看穿这个世界真相的观察者,其实不过是解读了一本童话书的幼稚读者,喜欢白日做梦。”
“不然”贝兰德·坎贝尔特笑意亲切,却残忍道:“就不会被一只亚雌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