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察尔涅斯虽然不喜欢这个出身平民的雌君温斯顿,但这么好的把柄,他不应该不提。
果不其然,门里下一句话就是:“我的雌君都被他杀了!你还为他说话!”
还不算太蠢,佩思·克莱因赞许地点头,光明正大地在门口听墙角。
谁让里面的虫子念叨的对象是自己呢,自己应该有“偷听”的权力吧。
一旁落后半步的管家艾穆,仍旧保持着低头不语、站姿笔挺的姿势,看着佩思趴在门缝里偷听的不得体举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
门内这时响起另一道平和的声音,可细听之下,这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客观陈述现实:
“你的雌君温斯顿死于精神躁动,而你作为他的雄主,居然整整一年不履行自己的职责安抚雌君,温斯顿的死和你有脱不开的关系。”
冰冷的声音很理智,像是一场学术汇报的陈述。
门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大吵大闹了:“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亲雄父,你从小就站在那只疯虫那边,他明明是个疯子,他的雌父也是个疯子!再这样下去,我也会被你们逼成疯子的!”
佩思·克莱因神情蓦地一沉,一只露出来的粉色瞳孔闪烁猩红的杀意,他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朝身后的管家艾穆威胁道:“我不杀他,拔了他的舌头不过分吧?”
艾穆:“”
好在门内又响起那道冰冷的声线:“够了!”
那道冰冷的声线厉声打断道:“你口中的‘疯子’全都是你的亲虫,即使你再不愿意,你们也拥有近缘的血脉!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不得体的话,后果自负!”
屋内的声音顿时吓得戛然而止。
“嘟嘟”两声,佩思·克莱因敲响门框。
门内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道平稳的脚步声靠近,打开了门。
开门的虫是一只身量清瘦的雄虫,白大褂、黑西裤、黑皮鞋,万年不变的穿搭,亚麻粉的发色和瞳色,五官偏柔和清秀,带着半黑框眼镜。
可一双淡粉色的眸底却无尽的冰冷,有一种深藏的冷漠和疲惫,眼下总是带着青黑。
他看到门口样貌更精致艳丽的雄虫,愣了半晌,眸底的情绪总算柔和了几分。
“佩思?”
佩思·克莱因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哈喽!舅舅,好久不见啊!想我没有啊,我可是一直都很想你哦!”
考斯因见到佩思·克莱因先是愣了一下,而刚才还大吵大闹的察尔涅斯,早在听到门口那道熟悉又戏谑的声音时,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整个虫都缩到了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了一只茧,这茧在细细颤抖。
考斯因打开门,让门口的虫进来,问道:“佩思,你是来看察尔涅斯的?”
“我听说了你新婚没几天,之前我忙着在实验室封闭研究,等我出来的时候婚礼也结束了,你怎么不在家多陪陪自己的雌君,算了”
他复又摇头,以一种很公正的口吻道:“你和察尔涅斯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关于温斯顿虫化的事,是他的过错,也怪我前几年忙于研究院的实验,没花时间教育他,你放心,等他出院后我会亲自押送他去家族的种植星,请老师好好教导他。”
佩思·克莱因挑眉,他心底知道舅舅这是侧面将察尔涅斯打发走,也是在向自己说明家主之位的归属不会再有虫威胁自己。
考斯因舅舅在记忆中,永远冷静,毫无私心,就连对待自己的雄子察尔涅斯也从不溺爱,大量的心血都放在了研究院的工作上。
佩思·克莱因小时候还挺亲近考斯因舅舅,可现在他是真的看不懂舅舅,因为他知道,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无欲无求的虫子。
而太过完美、无欲的虫,心底埋藏的秘密就越大。
佩思·克莱因故意叹了一口气,朝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朗声道:“种植星苦寒,表弟这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佩思·克莱因朝考斯因舅舅问:“舅舅舍得?”
考斯因一脸平静道:“小错不罚,终将酿成大错。”
他又补充道:“最近主星不太平,军部早有内部消息,先是卡拉米家族,又是雷丁家族的雄虫都遭遇谋害,送他去种植星纠正一下性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算一种庇护。”
佩思·克莱因慢悠悠晃悠到病床旁的柜子边,拿起一颗探病的红苹果就啃了一口,若有所思点头道:“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几分真了。”
他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沿,不顾床上瑟缩的一团被子,半戏谑半同情问道:“不过表弟没意见?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求求情哦~”
说着求情,但口吻的戏谑和捉弄毫不掩饰。
被子里响起一道磨牙声。
考斯因舅舅平淡道:“他的意见不重要。”
被子立刻安静下来。
佩思·克莱因嘶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今天来医院是另有目的的,故作好奇地问:“舅舅,你怎么没在研究院?我听说研究院最近挺热闹的啊。”
考斯因舅舅淡淡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就肆意妄为的侄子,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佩思·克莱因有一种反将一军的刺痛。
考斯因舅舅说:“今天是月中旬。”
佩思·克莱因表情一顿,怎么把这回事儿给忘记了。
考斯因舅舅下一句话就是:“正好你在医院,去看看自己的雌父吧。”
佩思·克莱因脸上所有表情归于平静,空洞的平静。
像彩色的颜料盘被丢入水里,所有五花八门的颜料最后只剩下一种颜色——黑色。
第193章【他是私奔疯虫】
佩思·克莱因从小就知道,他的雌父伊桑·克莱因是个疯子。
至于这个疯子有多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