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闹出的动静应该不小,醒来后就回到了帝国主星。
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一直以为是帝国远星的巡逻部队发现了自己放出的求救信息素因子。
可如今考斯因的意思是炎奥·多罗罗第一个发现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佩思·克莱因声音发涩道:“多罗罗救了我?”
佩思·克莱因注意力恍惚,和舅舅考斯因随口又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些细节后,等他走出医院,天空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冰凉的雨令佩思·克莱因打了一个寒颤,他抬眸朝雾蒙蒙的天空看去,余光却蓦地一顿。
隔着车水马龙,一只站在对面马路的高大军雌,手持黑伞,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对方似乎从小就是这样。
要么是目光看向自己,要么是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
佩思·克莱因其实是想问这只军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可张开的唇僵住了,转而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救了我。”
黑色的伞朝雄虫的头顶倾斜。
军雌挺阔的红色军服洇湿一片深色,像是暗色流淌的鲜血。
炎奥·多罗罗捏紧伞柄,冷硬的眉微蹙,本就倨傲凶狠的眉眼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佩思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在思考,每当遇到难回答或者不好回答的问题,军雌的眉骨总是压低,深深皱起来,显得很凶。
“我”
雌虫刚开口一个字,佩思·克莱因打断道:“我要听实话。”
炎奥·多罗罗微微偏头,看着地上稀稀疏疏的雨滴,耳尖染上燥热,低声道:“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整整十年。”
佩思·克莱因定定看了雌虫紧绷的侧脸,半晌过后,嗓音微微发哑:“那你当初为什么还放走我?”
婚礼前夕,当多罗罗走进克莱因家族的庄园时,早就有虫向他通报了。
佩思·克莱因自私到了极点,但并不代表他真的能毫无愧疚地羞辱那只从小陪伴他的军雌。
如果那一天炎奥·多罗罗真的冲进来质问自己,或者不顾一切阻止自己
佩思停止这种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炎奥·多罗罗的回答简单直白:“因为你想离开。”
所以让你离开。
佩思·克莱因淡淡道:“笨。”——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告,舅舅是小Boss
第194章【他是私奔疯虫】
似乎是白日里在医院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晚上的时候佩思·克莱因久违地梦到那间被困数十年的地下实验室。
生命中常常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拼尽一切以为终于逃离了某个地方,但午夜梦回,发现自己一直被困在原地。
哪怕身体逃走,心也被困在了梦魇之地。
噩梦——是无论你如何努力,甚至越努力,越会被蛛网般的丝线紧紧缠绕而上的东西。
“滴滴滴”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仪器的滴滴声和心跳频率一致,这些仪器用来检测这间玻璃屋子里唯一生命体的状态。
“主虫,生命仪器显示您这几日胃口不佳,摄入的营养不足,为了身体健康,您多少吃一点吧”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声音,说话的虫端着餐盘,指甲几乎要将铁质的餐盘扣烂,不敢看四肢被固定在冰冷铁椅上的雄虫。
“都是您平日里喜欢吃的,草莓薯球、饭团、荆果汁”
亚雌的声音细弱蚊吟,很难想象佩思·克莱因沦落至此,而对方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佩思·克莱因紧闭的睫毛动了动,雄虫的脸色在白炽灯下越发苍白,那是一种没有鲜活感的死气,闭目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耳边的声音低声抽泣,像毛茸茸无害的小动物,惊慌道:“您若是长时间抗拒进食,就只能给您注射营养剂,但营养剂也有副作用,等到您体内的血管达到吸收上限后,我们就只能再给您插鼻管,强行输送流食,插胃管很痛的”
佩思·克莱因笑了,淡淡嘲讽:“说的好像你有多担心我你装的不累吗?”
这只亚雌绝不是什么无害良善的存在,而是一只善于隐忍伪装的毒蛇。
亚雌带上泣音,颤抖道:“求您,我们不要走到那一步,好吗?”
惨白的灯光下,佩思·克莱因的唇色略淡,嘴角因长时间未进食略微起皮,缓缓翕动,他终于念出了这个恍若经年的名字:
“罗拉”
“我在!”
这是他被关在这间神秘实验室的第三十一天。
刚开始佩思·克莱因还心存侥幸,甚至以为罗拉被一群星盗里的疯子给杀了,或者和他一样给控制了,可当他抗拒进食,让那群迫不及待研究他的研究虫得知后,他们终于将罗拉这张底牌打出来。
“少用这种无辜的口吻和我说话!”佩思·克莱因低吼道。
他紧绷的身子突然前倾,手腕和脚腕动作间撞在束缚的铁环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明明罗拉和那群研究疯子是一伙的,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