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那么一长串,元宝最后才回答佩思的问题,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道:“很抱歉,无法执行您的命令呢。”
佩思·克莱因淡淡道:“去死。”
“在元宝的大数据生命里,没有死亡这个概念”
眼看又要来那么一长段话,佩思·克莱因打断道:“装死会不会?”
元宝激动道:“会!”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被这么一打岔,佩思·克莱因的思路宕机了一瞬,但好在情绪突然稳定了下来。
他开始重新思考考斯因舅舅今晚说的那些话。
当年算计自己的仇敌,罗拉、兰诺·雷丁、贝兰德·坎贝尔特、考斯因舅舅他们一个一个都死了。
可佩思·克莱因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或许是因为那只幕后元凶,能量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建造虫,躲在背后的真正仇敌还未死!
胸口中原本摇摇欲坠的烛火,此刻突然又剧烈燃烧,散发出强盛的生命力。
佩思·克莱因嘴角勾起,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怀着对未来的[希望之火],佩思·克莱因构建了一百多种通向复仇终点的道路,眼皮子越来越沉,逐渐睡去。
白色房间顶端的壁灯感应到雄虫的呼吸平稳、似进入了浅层睡眠,淡蓝色的光渐渐淡了下去。
佩思·克莱因心大地睡着后,外界的世界因为他的举动到底如何翻天覆地,他是不知道的。
他在这间一百平米的白色密闭房间里待了足足七天。
一般虫或许早就炸毛,或者精神力躁动,再不济也得又骂又闹,可佩思·克莱因就和没事儿虫一样。
甚至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
比起他在地下实验室里熬过的十年,他现在的日子别提有多惬意了,既有智障机器虫陪自己聊天,还有吃有喝,有作为精神食粮的书本读物,日子美美的。
就是他时不时会想起外面的一只虫子,那只在火场里浑身烧伤,哭喊祈求的虫。
但也只有几次而已。
炎奥·多罗罗的实力他一清二楚,那点儿伤烧不死他,估计在医院待几天就养好了。
第三纪元166年11月22日9:45。
英厄姆研究医院,顶层私密的病房外,时不时响起亚雌们压抑着惊悚的声音。
“星网上面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将一只雄虫处以死刑?”
“你们快看!”
一只身穿蓝色护士服的亚雌举着手里的光脑,脸色涨红,声音惊愕地说:
“新任雄保会会长索恩·道格拉斯在官方账号里亲口发言:”
“索恩·道格拉斯称佩思·克莱因阁下以极其惨无人道的手法,残忍且血腥地杀害了兰诺·雷丁阁下、贝兰德·坎贝尔特阁下,甚至连自己的亲舅舅考斯因·克莱因都没放过,还有那些被波及的无数只军雌”
无数只虫子的脑袋挤来挤去,都在看星网上新出炉的热搜。
那是索恩·道格拉斯以雄保会官方账号发表的言论。
此刻被无数媒体和自媒体转发,早已成为最火爆的热搜。
“种种恶行,残害雄虫,漠视律法,悖逆虫道甚至亵渎了虫神,这样一只阻碍帝国发展、影响虫族社会稳定甚至亵渎文明的存在,哪怕他是一只雄虫,也请求帝国遵循文明的高尚与虫神的传承,赐予佩思·克莱因阁下”
“死刑!?”
无数虫神情惊愕,捂住了嘴巴,甚至还有虫控制不住尖叫。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医院工作虫此刻都难免情绪失控,更何况同一时间接受到该发言的外界,半个帝国星网恐怕都炸了!
这时,
一个充满压迫感、穿着白色病服的高大身影,从病房里赤着脚冲出来,脚步急促,身躯狼狈。
那一群身材纤细的亚雌哪里是炎奥·多罗罗的对手,在一群亚雌里,这位高大有力的军雌,哪怕身上、额头上缠绕着纱布,也轻而易举夺过那个光脑。
亚雌们惊呼一声,如受惊的鸟雀纷纷远离这个看起来危险又嗜血的军雌。
光脑被一只手捏紧,军雌手背青筋暴起,半个手臂都在颤抖,骨节传来噼啪的声音。
[残害雄虫、大火、惨无虫道佩思克·莱因死刑!]
当炎奥·多罗罗看到佩思·克莱因的名字和死刑联系到一起后,眼前阵阵发黑,一度看不清屏幕里的文字,感觉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断裂开来,血流如注。
胸口弥漫着一股巨大的痛楚,他大口大口喘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该死!
脸上带着病气的军雌浑身暴戾,像一头身受重伤、濒死又暴戾的狮子,神情狰狞,露出血盆大口,恨不得冲上去,咬碎猎物的头颅。
“多罗罗少将!您没事吧?”
几只亚雌秉持着职业素养就要去搀扶身体摇摇欲坠、看着下一秒就要昏迷的多罗罗,却被后者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亚雌纤细的手臂,亚雌控制不住“啊”了一声。
“几号?”多罗罗牙齿里还渗血,脸色透着病气但神情可怖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