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后,佩思·克莱因的心突然定了下来,他开始冷静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根据[神子]的动作和声音,判断自己看到的历史和环境。
从那些虫崽穿着的远古粗糙衣物来看,还有周围自然的景象,他判断这里应该是第一纪元、古老蛮荒的时代。
三十秒过后,[神子]说到做到,视线在空旷的草原一扫,进入了右侧的高大密林里,用了不到十秒,就将一共7只豆丁虫崽全部揪了出来。
“神子大人好厉害!”
“神子好厉害!”
“我以后也想成为像神子大人一样厉害的虫!”
这些豆丁懊恼了一阵,然后立刻被喜悦激动的情绪充斥,像一群不知疲惫的鸟雀,包围住了[神子],饶是佩思·克莱因都感到一阵头疼。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这几只虫崽,发现雌虫和雄虫的数量相当平均,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和谐,根本没有第三纪元的尊卑概念。
就在方才,一只雌虫崽还把一只雄虫崽挤了出去,后者摔了一个屁股蹲。
他不哭不闹,继续用小手轻轻揪住[神子]的白色圣袍。
异变突生,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窜出来一只浑身漆黑、布满鳞片的异兽,朝一只胆小、距离豆丁团有些远的虫崽扑去。
那只虫崽几乎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泽从[神子]手中发出,异兽被拦腰斩断,血流成河,血水和肉块洒了一地。
画面十分凶残。
几只豆丁只吓了短短几秒,然后又围着[神子]无脑吹,“神子好厉害”,“多谢神子保护我们”
不愧是第一纪元蛮荒时代。
哪怕是一只虫崽也见惯了厮杀和流血,虫族本来就是战斗种族,这种直面生存环境的勇气,从第一纪元就埋在了他们心口。
远方部落里的虫纷纷扬起翅膀赶来,带走自己的虫崽,然后像叩拜虫神一样跪地,虔诚又崇拜地向[神子]磕头,说着崇敬[神子]的话。
“”
佩思·克莱因觉得他意识附身的这个[神子]恐怕是个万虫迷。
等虫群散去后,佩思·克莱因突然听到[神子]朝着空气来了一句:
“你在看吗?”
这一刻,哪怕自己目前没有身体,只是一缕跨越时空的意识,佩思·克莱因依旧毛骨悚然。
“不重要了”
[神子]自言自语道,“不管你是从哪个时空远道而来的意识,既然你能连接到我的时空,就证明你我之间存在血脉联系。”
血脉继承是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神子]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自言自语道:“血脉继承就是藏在我们血脉里的传承,或者说盒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开的,只有当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精神受到重创,才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但这种传承密码会随着历史的长河,不断稀释,最后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你也许会想,这种血脉传承来自于虫神吗?”
[神子]停顿片刻,但他似乎自己也不太清楚,含糊道:“也许是吧,也许不是,我这个时空的虫族,格外相信虫神的存在,但我没亲眼看见过虫神显灵,所以不予评论,但若是虫神不存在,我又没法解释自己身上潜藏的神秘力量”
“但最开始我很清楚,我只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雄虫而已,最多就是精神力比别的虫强一点,在我无数回濒临死境后自救的过程中,这种变化变得越来越强大。”
“其实比起继承,我更觉得这是一种觉醒——是我们特定虫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的觉醒。”
“不是每一只雄虫都像我一样。”
“我之前也试图去虫神母树里面找寻秘密,可只看到了一些未来星河破碎,宇宙爆炸的画面,至于过去”
“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我该走了”
嗯?什么就走了?
“最近宇宙出现了某种缝隙,里面似乎有能引起雌虫精神躁动的病毒,我得前去探查一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再见了,不知姓名的旅客。”
“很高兴遇见你。”
佩思·克莱因视线恍惚,这一刻他突然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从[神子]的身体里弹了出来,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
身负六翼的雄虫,金发金眸,气息圣洁,身穿白色的露肩典雅白袍,飞向天空,宛如一只燃烧金光扑向火焰的天鹅。
他回不来了
哪怕提前知道这不过是历史上早就发生过的事,佩思·克莱因还是忍不住心头压抑,仿佛坠着沉甸甸的石块,呼吸都微微不畅。
他的意识越来越轻盈,远方的草原和部落越来越远,最后化为无数漆黑的小点。
但他距离天空越来越近,蓝色逐渐转为深蓝。
星星点缀在宇宙的黑暗里。
直到其中一颗星星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他全部的意识。
当佩思·克莱因再次清醒过来后,他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冷肃的声音:
“所有雄虫都撤离了吗?”
透过不知谁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在一处简陋的帐篷里,十几只浴血奋战、浑身肃杀的军雌围绕着金属桌边,似乎都在隐隐听[自己]的命令。
他们称呼自己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