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握剪刀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两人剪刀同时往下一落,红绸应声断开,滑落在地。
围观的百姓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一道热浪猛地从人群中心炸开,连脚底的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济寒堂的大门被两个年轻汉子一人一扇推开,门内干燥温热的气息涌出来,人群里又是一阵叫好,纷纷伸着脖子往里看。
欢呼声渐渐落下去一些,谢慈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示意了一下,人群安静了些,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这些日子,多谢大家齐心协力,济寒堂能赶在寒潮之前建好。”
“这个冬天,大家可以安心在这里过冬,等来年开春,咱们重新种地、出海捕鱼,日子会回到从前,也一定会比从前更好。”
“当初登记过名单的,现在就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被褥、衣物带好,按照木牌上的编号有序入住,不用挤,都有位置。”
百姓们静了一瞬,齐齐应了一声“好”,紧接着人群便散开了,巷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谭筝想进去看看里头的情况,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谢慈正要跟上,却被青山从后头悄悄拉住了袖子。
“少城主,您等等……”青山压低声音。
谢慈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他:“怎么了?”
青山抬眼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留意这边,才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方才百姓说的那些话,您听着了没?”
“什么话?”谢慈问。
青山打小伺候在谢慈身边,主仆之间并不紧绷,说话也少了几分拘束,便打趣道:“您就别装糊涂了,定是听见了吧?就是说您跟谭姑娘很登对啊。”
谢慈朝前头看了一眼,谭筝已经走进门里了,背影在门框里一闪,转进了侧廊。
他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青山见他没恼,胆子更大了些,笑嘻嘻地说:“我也觉得谭姑娘很好,人长得漂亮,性子敞亮,又聪明。”
“您要是娶了她当咱们的少城主夫人,全城上下都没意见,个个都得替您高兴,有谭姑娘在,澜城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再说了,我瞧着您……应该也是喜欢谭姑娘的吧?”
青山眨了眨眼,脸上还挂着期待的神情。
“我的确很欣赏谭姑娘,但我也很清楚,她对我向来只是朋友的情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男女之情。”
青山有些着急:“怎么会呢?少城主您这么优秀,城中不知多少女子爱慕您,说不定谭姑娘对您也有意思,只不过姑娘家脸皮薄,不好直接表示呢?”
谢慈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认真道:“青山,往后这样的话,不可以乱说,更不可以在谭姑娘面前提起,知道吗?”
青山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说那些话,是觉得为我好,这份心意我领了。可是你仔细想想,谭姑娘也好,别的姑娘也好,她们谁亲口说过喜欢我?谁托你来传过话?都没有。”
“你今儿当着我的面这样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对人家姑娘的名声不好,也不尊重。”
青山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再说回谭姑娘,于我而言,她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更是澜城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