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大概有些过了饭点。
&esp;&esp;赵逸飞推门进去,很久没来食堂,窗口的师傅探出头“哟呵”一声,朗声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esp;&esp;“赵支队,有阵子没见你来吃饭了。”
&esp;&esp;赵逸飞的身体下意识绷直,心跳加速,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定定神,他勉强笑了一下应和道:“是,前段时间不在单位。”
&esp;&esp;“工作忙啊?快尝尝吧,上周刚换了新的大师傅,大伙都说菜更好了。”
&esp;&esp;他怔了怔,随口说:“原先的也不错啊。”
&esp;&esp;“那是更上一层楼嘛!老师傅要退休回家看孙子,人得有来有去,也怕大家口味腻了。”
&esp;&esp;——有来有去,师傅竟还是个哲人。
&esp;&esp;“好,我尝尝,”他低下头,抿唇笑了笑,递过去餐盘又叮嘱,“每个菜半勺就行,不要辣的。”
&esp;&esp;师傅挤挤眉,“还吃这么少,你都多瘦了。”
&esp;&esp;“坐了一上午办公室,还不饿呢,打多了浪费。”
&esp;&esp;师傅若有若无地轻叹,按他的要求照做,递回了分量轻轻的不锈钢托盘。
&esp;&esp;主食是自助,米饭看着还是很硬,他走到边上挑了个最小的馒头。
&esp;&esp;身后一阵嘈嘈的声响,走进同样晚来的一群人。
&esp;&esp;从余光里瞥了瞥,大概是局办的几个人。别的倒无所谓,赵逸飞定睛一瞧,里面混着个现在法制支队的办公室副主任李卓。他加快动作,有意想避开这个人。
&esp;&esp;“诶,昨天纪委的来搜查,听着什么没?”李卓黏着局办的小田在追问。
&esp;&esp;“人家纪委的能说什么?干这个的嘴多严你还不知道,进去就是干活,一句话都没说。”
&esp;&esp;“林——”李卓把声音压得很低,才道,“给带走了,他那个办公室是不是也得收了?”
&esp;&esp;“是啊,不过早呢,怎么不得审完了才动。”
&esp;&esp;旁边有人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你知不知道那天纪委的人清点,他那个办公室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esp;&esp;“有名人字画、足金摆件、玉雕石刻,他柜子里一个茶杯,还是古董呢,就连他窗台上那盆花,都是品种花,就要这个数!”
&esp;&esp;“上万啊?就一盆花?”
&esp;&esp;“可不是!欺负咱们都不懂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着,愣是觉得大家看不出来。”
&esp;&esp;“他还怕被看出来?就是唱高调呢。”
&esp;&esp;“这下可是有人收他了,上面的大老虎一倒,立刻就没得蹦跶了。”
&esp;&esp;“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送的,真会巴结啊……”
&esp;&esp;小田跟人聊得起劲,李卓倒是没了声音。
&esp;&esp;边上有人唏嘘一声:“谁送的也不关咱们事,咱们就只管收拾了东西,一代新人换旧人咯。”
&esp;&esp;小田讳莫如深道:“也不知道还有哪些要跟着他倒霉。”
&esp;&esp;一直缄口不言的李卓却忽然抬高了音量,“还有哪些?跟着他的狗腿子呗。”
&esp;&esp;赵逸飞取完餐,正要离开的背影顿了顿,许是看见了他,小田匆忙压着嗓音道:“诶诶,别说了。”
&esp;&esp;“实话嘛,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esp;&esp;没有再停留,赵逸飞端着餐盘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直朝着人群最远处去。
&esp;&esp;“赵支!”
&esp;&esp;忽然有人喊住了他,赵逸飞的手颤了颤,太阳穴的刺痛跳得更加厉害,深吸一口气才微微回头。
&esp;&esp;——是武岩丰。
&esp;&esp;他松了口气,又有些面露不解,武岩丰竟然也到这个时候才来吃饭。
&esp;&esp;武岩丰大步走过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餐盘,大大咧咧说:“走吧哥,我跟阳哥在那边坐呢,你没看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