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之魂燃起,来都来了那便好好闯荡一番!
时间已经悄然从清晨来到暮色。
她抬头,“安乐县”的城门匾额已然在望。
她赶紧收敛心神,驾着马车穿过城门,按照明殊说的地址,直奔县令江府。
赶在天光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前,马车停在了江府气派的红漆大门前。
乐秋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得益于原身不错的身体素质,倒不算太累。
她熟练地放好下车凳,等明殊矜持地踩下来站稳,才走到大门前,提起铜环叩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厮探出头。
乐秋克制住主动开口的冲动,明殊觉得那很“掉价”,向来要等别人“有求于他”。
双方无声对峙片刻,小厮拱手问道:“二位来此是为何?”
明殊这才递给她一个眼神。
乐秋心里暗骂一声“做作”,面上却摆出得体的微笑,上前一步。
“这位乃云霄观掌门亲传弟子,道号明殊,于半月前收到贵府救援信函,特赶来相助。我叫乐秋,是道长身边的道童。”
小厮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一边将二人迎进会客厅上茶,一边让人速去通报老爷。
明殊泰然自若地在梨木太师椅上坐下。
一个穿着墨绿色丝质长袍的瘦高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衣料光泽冷淡,面相有些锋利,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这便是县令江家老爷,江云,他脸上挤出三分笑容,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愁苦。
“道长可算来了!这一个月我是吃不下,睡不稳,家中已经去了两子……”
明殊放下茶盏,抬眼:“信中写的,不是男丁染病?”
江云声音一梗,低落下去:“先是呕吐得厉害,水米不进。我们强行喂,也立刻吐出来,如此三四日,身体就撑不住了……就这么就活活饿毙了!”
“节哀。”明殊语气平静。
乐秋面上浮起不忍,轻声问道:“江老爷,那可有什么怀疑的方向?生病前,公子们可曾遇到什么异常之事?”
江云见她是个女子,眉心微动,似觉有些失礼,但看在明殊的面子上还是回答道:“约莫一月前的某个夜里,几个孩子都说看见一道影子,形若瘦骨嶙峋的人影,肚腹却涨大……我也是听人讲起,传闻中的饕疫鬼,便是那副模样,病症也都对得上,所以才急急请道长下山除鬼。”
明殊颔首:“确是饕疫鬼的特征,待我这两日仔细探查。”
“好,好!”江云连连点头,“两位远道而来,想必都饿着了,随我用饭吧。”
晚饭是男女分席。
女席这边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迫使乐秋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她悄悄打量桌上的女眷,没有小辈,看年纪应是姨娘夫人,个个愁眉不展。
打扮最华贵的那位应该就是大夫人,只见她右侧袖袍空荡荡,由身侧一名小婢女小心喂食。
饭后,江云唤来一人,吩咐道:“带两位贵客去住处吧。”
这名女子一现身,乐秋后背顿时爬上一层细密的凉意。
并非因她丑陋,正相反,她美得令人心惊,却也冷得让人胆寒。
头上只簪一枚素银簪,半挽墨发于脑后,耳畔缀着一朵盛开的白花,与一身素白衣衫相映,光线流转间,可见衣料上繁复的暗纹如水波流动。
眉眼狭长,唇上一点胭脂红,红得突兀,像是雪地里溅开的血珠。
整张脸如玉雕,仿若悲悯的观音面庞。
美,却毫无生气。
“小女名唤江夜白,家中排行第七。”她微屈膝,行了个标准到刻板的见面礼,“现下其他兄弟都卧病在床,无法前来,只能由小女代行招待了。”
她抬起脸,那双眼睛黑得空洞,没有丝毫反光,先是定定地看向明殊。
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乐秋的注视,她缓缓转过头,冲着乐秋,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标准,却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完美微笑。
乐秋被这笑容激得汗毛倒竖。
不像真人,带有一种邪性,极致到顶点,给人一种伪人的感觉。
只听江夜白轻声问,声音也如她的面容一般,平静无波:“这位姑娘盯着小女脸上瞧,可是……沾染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