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对于乐秋的猜测,并不赞同,在他看来,二人只是关系稍好的兄妹,世家府邸,有专人教习礼仪,又岂会如市井贱民般罔顾人伦。
“不过是兄对妹的关爱罢了,勿要胡言乱语,下回进茶馆少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乐秋觉得前面一番话她确实理亏,老老实实低头认下来了。
“好的,我错了……”
六小姐生前身体虚弱只能在郊外庄子静养,她却在这空口造谣,羞愧地有一些面红耳赤。
等等!
静养……
那灵光一闪而过,被她抓住。
她发现那大少爷另外一个不同寻常的点,有些激动地说出口。
“明明府上其余男丁皆病得不能起身,为何大少爷却还能去池边转悠,悼念亡妹?”
乐秋讲这话的时候眼睛亮的惊人。
明殊被她眼睛中的光幌了一下,随后被思绪拽了回来。
方才见只觉得他病弱,一时间忽略这点,确实如乐乞儿所说,明明前几日还卧病在床,今日竟然能走动了。
但一时半会还没有明确证据,不如明日再走一遍大少爷的院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没了日头,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江夜白悄无声息走上前来,语气温柔说不急这一时,邀请明殊去她房中先用晚膳,早就让人准备了几道好菜,皆是当地特色。
明殊啧了一声,表示不饿:“待到晚间自会有下人送饭,便不劳烦小姐了。”
说罢,拽着乐秋快步离开。
乐秋不明白这龟毛道长老躲着人家做什么,明明人家一番好意,做的一手好菜,人又温柔善良,即便不答应也不该如此冷脸。
留在原地的江夜白,望着远处那两道拉扯着走远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
翌日一早,乐秋嘴里吃着饭,脑子却时不时飘到别处去。
“乐乞儿。”
明殊忽然出声。
乐秋回神:“啊!?”
“你已经盯着同一个方向发愣三回了。”明殊语气嫌弃,“莫不是回魂术把脑子冲坏了?”
“你脑子才坏了。”乐秋下意识回嘴。
她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想七小姐吧。
明明看着像个冰雕似的人,可在回忆里,却会做鱼汤,会提前备菜,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人应该不坏。
至少比明殊有人情味。
想到这里,乐秋忽然站起身,做人要知礼数,人家帮了她那么多次,她要给江夜白买礼物当做回礼。
“我出去一趟!”
“去哪?”明殊皱眉。
“买东西!”
“……”
明殊一脸“你又发什么疯”的神情,但也懒得管她,只冷哼一声:“半个时辰内回来。”
——
安乐县虽偏,但街市还算热闹。
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都在街道上吆喝着,有一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正添油加醋地讲着故事,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乐秋缩着脖子从人群里钻过去。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她又没钱买什么贵重玩意儿。
走了半天,最终停在一家卖暖炉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妇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拍灰。
“姑娘瞧瞧?新做的暖手炉,里头填了银丝炭,能暖一整夜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