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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3页）

空气中的微尘似乎都在沉寂湮灭。

隔了许久，贺祁才冷嗤道：“纪念日？那是纪念日麽？”

那是他六年来备受折磨丶无法挣脱的噩梦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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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

秦洲乔坐得浑身酸疼，足足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贺祁最後留给他的问题。

——那是纪念日吗？

他想，怎麽不算呢？

六年前的今天，他正式与他最喜欢的人互通心意，缔结恋人的关系。

尽管随着岁月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关系逐步褪色丶腐烂丶枯萎，磨损得不成样子。

但这依然是保留在秦洲乔心中最鲜活的珍宝。

……

那时他还是性格古怪内郁的高中生，同班的贺祁是唯一愿意接近他的朋友。

会在课间跑操时蹲下身，给他散乱的鞋带绑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在篮球场上故意耍帅，偏心地只拿他送的水；

约好去图书馆见面结果迟到，气喘吁吁地道歉，然後从怀里掏出一对形状规整的核桃——

“当当当当，我特意为你挑的礼物，这个叫满天星，玉化以後特别漂亮，秦哥丶秦哥哥丶洲乔哥哥，看在礼物的份上，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还会在午後教室，趴在桌面在臂弯里侧过头，笑吟吟地凝视他写字。

“秦哥，你写字真漂亮，以後肯定适合当大老板签名。”

秦洲乔心跳一乱，笔尖都抖了下，在纸上划破一个洞：“嗯，可能吧。”

“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麽？”

“不知道。”

“哎呀，我长得这麽好看，要不去做明星吧，肯定所有人都喜欢我。”

“嗯。”

手里的笔被抢走，秦洲乔一擡头，就撞进一秋潋滟的水眸中。

贺祁专注丶真挚丶深深地说：“——但我只喜欢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去让秦洲乔臊得满脸通红。

那天贺祁亲了他，是他们人生中的初吻，两人都手足无措丶心脏狂跳。

他记得少年的嘴唇清新甘甜柔软，轻贴後迅速移走，露水幻电一般；

记得对方错乱的呼吸丶薄红的脸颊和坚定闪亮的眼睛；

记得对方说：“洲乔哥哥，和我在一起吧，你不会後悔的。”

……

秦洲乔手指僵硬地拿起筷子，舍不得浪费，慢慢把桌上的菜都吃了。

吃一点，还不忘给对面的碗夹一点。

“阿祁，周年快乐。”

他学生时代年少青涩的心里轩起的轰然大波，一直延续到成年人的世界，经历了六年的爱情长跑，都没有停歇。

“……阿祁，我没有後悔过。”

秦洲乔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慢慢地丶痛苦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

“但怎麽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夜幕降临，黑暗一寸寸侵占吞噬屋内的空间。

餐桌对面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