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就不能看主子了──太不雅。燕翎琢磨着,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被他看得败下阵来,应承道:“好。”
……
惬意的午膳过后,雀音与鸦回带着马去田里吃草,季望泫吩咐其他人可以散开各自休整,去田野里放放风,暂歇后再启程。
于是云水卫四散开来,燕翎也离开了。
刚路过一片桃花林,他正好去拾那粉白的桃花花瓣。
有风拂过,带起淡雅而清甜的芬香。这花实在是娇俏,娇花应当配美人。
燕翎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层层花瓣,忽而听见清浅的脚步声。
季望泫碧青色的衣摆如同花枝上的一片新叶,在他视野中轻轻晃动。
他当即直起身,复而躬身行礼。
出门在外,跪礼是免了的。他是无所谓,只是季望泫顾及他们的颜面,不让他们在人前跪。
这时有花讨巧,在风中盈盈起过舞,旋着裙摆,施施然落在燕翎头侧墨发上。
“主子,户外风大,”燕翎的注意力全在季望泫身上,不曾注意到那朵调皮的花儿,也就不知道鬓边的一抹粉给他添了俏,“当心受凉。”
季望泫往前迈进一步。
燕翎立即同步后退,守着“三步之遥”。
他一身烟墨衣袍,宛如山水画中灵动的的墨痕。季望泫为他裁剪了许多各色衣裳,然而他好像还是钟爱灰黑。
他面容冷硬而俊朗,惟有眼中透出春风般的柔和。
燕翎本身与柔和二字沾不上边,不过是满心满眼装的都是季望泫,所以将他的朗润囫囵学了个七八分。
“山花与百花宴中作比,如何?”季望泫微笑提问。
燕翎是全然无法体会“三步”的美妙之处的。他无比渴望走到季望泫身边,渴望他的触碰和气息。
“比不得豢养出来的精美,然而山野之中尽是不可预测的风雨雷电,今迎风而立,别有一番坚韧的风味。”
季望泫又向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燕翎连退三步,背部已经贴上了一棵桃树。
“……主子。”他一步步退得快,却也艰难。就快要把持不住。
主子向他而来,他如何能退缩呢?他怎么舍得退缩。
“我真的不敢了,主子。”燕翎讨饶般跪下来,缴械投降。
风又来,吹起季望泫的衣带,将他的外衣吹得微敞。燕翎痴痴望着他露出来的一截腰身。
……好想抱主人啊。
“会求鹭十一,不会求我?”季望泫带点儿恶劣地笑起来,“起身,地上脏。”
燕翎迟钝站起来燕山停,哀声道:“求您……不要引诱我了。”
季望泫显然不满意:“多求一点。”
“求求您……抱我一下,可、可以吗?”一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焦急得不知所措。
然而,季望泫已经走了过来,并且轻扣他的肩,阻了他的退路。
“自己抱。”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宛如天籁。
燕翎顾不上手中的花瓣了,他张开双手,将季望泫拥入怀中。
好香,清雅的淡香,均匀而绵长。
这样一个我──犯了错,惹主子不喜──也配拥抱主子吗?
燕翎的心砰砰跳得厉害,比做坏事时还要激烈。
“抬头,”季望泫反将他搂住,“吻我。”
天哪……这要如何把持得住?燕翎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听话地仰头,季望泫比他高上个额头。他慌乱地、生疏地,要凑过去,又不敢。
“这会儿不亲,没得亲了。”季望泫半是恐吓半是引诱地说。
可谓是生平第一次,燕翎的欲望战胜了理智。什么三步之遥、主奴之别,什么戴罪之身,诸多条条框框都远去了,他热烈地覆上季望泫的唇。
柔软的,凉的──与被吻不一样,燕翎主动却小心翼翼地开拓这片新天地。
粉白花瓣被风搅弄得漫天飞舞,好似在为他俩做见证。
在忘情的吻中,燕翎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129不见鄙夷
◎准你将我抱进去。◎
桃林中破界的一吻,就宛如饮鸩止渴、抱薪救火,非凡没有缓解燕翎对季望泫的渴望,还越发撩拨起他的心绪。
回去的路上,燕翎又只能跟在他的三步后。
本就是季望泫自己破的界,又怎会是燕翎一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