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他便为了主子跪!为了主子不反抗!
他沉着脸,只当自己是个哑巴,不再说一句话。
……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燕翎全身被沉重的锁链束缚着,呈现出跪姿。
玉邈手下两位少年看着纤细,力气却大。他们一左一右,手持两指粗的钢针,刺穿他的肩胛骨、膝关等关节和多处穴位,让他用不了武,沦为废人。
血色浸透黑衣,燕翎痛得脸色发白,视野模糊,却抿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您不问问我求什么药么?”
右侧少年愤然将钢针在他身体里搅动:“跟你们这些细作有什么好说?”
燕翎的身躯随着他粗鲁的动作而颤抖,可他不允许自己退缩,直挺挺保持着。
“我不是细作,我不会做任何有害……”疼得厉害了,他便再度将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忍过去了才继续说,“有害您国家的事,我只为求药。”
站在高处的浅色身影头也不回,冷冷吩咐道:“是个硬骨头,先受几天刑,拆拆他的傲骨。”
“若是你能受住拷打,本王便听听,你求什么。”
宣灵与宣凝应了“是”。要说这泱朝的细作,他们很少能接触到,多被主战派的那几个老不死抓过去挂城墙杀鸡儆猴了,此时接手一个,正是新奇的时候。
老不死就会喊打喊杀,这折磨人呐,得一刀一刀,绵绵而无尽,一点点看着手下人痛哭流涕,抛却所有尊严与信仰,卑微求饶。
像王一样,拿东西吊住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笞、鞭、杖,棍……这地牢中的重重炼狱,他泱族人如何对我族人的,都要叫他生受一遍!
黑。浓稠的黑暗如同泄洪,灌进燕翎的身躯,似有千斤重,让他抬不起头,再无法仰望心间的明月。
他的双眼渐渐麻木无光,任诸多的刑具往身体上一道道地过。
刺痛也好,灼痛也罢,再难熬的痛楚也不过如此,他就像被摆弄的一滩死水,既无恐惧,也无不甘,寡淡无味。
宣灵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喂,”他用鞭柄挑起这个怪人的下巴,“你这个人好无趣哦。”
被捆在刑架上,多处关节又被钢针制住,他是半点也动弹不得的。宣灵的鞭子使得重,他衣服多处出现了破口,露出狭长而深邃的伤口。
只不过大面积还是有黑衣罩着,看不出伤得有多重。
“这样吧,”宣灵抬腿踩在他膝关节的钢针处,有意无意地碾压他的伤口,“你求一句饶我听听,今日便放过你。”
他兴致勃勃,几乎要竖着耳朵听。
然而燕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盖过眼睛。他嘴唇上挑,露出一个轻蔑的弧度,极轻极轻地“呵”了一声。
然而地牢寂静,只有锁链相碰的叮当声,这人又不挣动,所以再轻的嘲弄,也入了施暴的两人耳中。
“……你还敢挑衅我!?”宣灵气愤扬起马鞭,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仍觉不解气,单手攥住他的咽喉。
燕翎保持着勾唇的姿态,却是不看他。主子教过的,面对未知实力的敌人,不露敌意与杀意。
主子……主子。
眼前渐渐看不清了,在一片漆黑中,燕翎却见到了病榻上的季望泫。
他又笑了。
等我。主子,等我。
“灵儿!”宣凝打个转身的功夫人都要被掐死了,“住手,王上吩咐过了,此人不可杀。”
宣灵气得浑身发抖,他此生最痛恨他人的嘲弄。
手下的人分明从未还手,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看似软绵绵的逆来顺受,怎会让他如此难受!
气息弱了下去,宣灵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晕过去了?这才哪到哪,阿凝,用盐水把他泼醒!”
不可杀……不可杀,燕翎听到这三个字,隐秘地会心一笑。
既然不可杀,那就有出路。
他思绪无比清醒,跟眼前两人交流本就没有意义,于是闭目装死。
152求您赐药
◎宁折骨、碎尸,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背叛主子的理想。◎
三日后,宣灵气得到玉邈面前跳脚,连问三遍:“王上,真的不能杀了他吗?”
“不能杀吗?”
“真不能?”
玉邈不胜其烦,让他下去跪着平心静气。
宣凝站在宣灵身侧,陪他跪,叹息道:“灵儿你这脾气,本就是你审问人,怎么反倒自个气上了呢?”
“一个阶下囚到底有什么可神气的!”宣灵仍气不过,“完全看不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