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语其实她也不会很多,只是因为夏殇颖的表弟有听觉障碍,所以平时在和她相处的时候也学了一点点。
“当天,我们进去的时候,六驸马已经在床上了,窗户上有一个像上次若雅遇害时一样从窗外射击的破洞,飞镖似乎是从墙上反弹到了六驸马的身上,留下不深的伤口。我们过去的时候,六驸马已经中毒昏迷了。”洛绯回忆道。
长公主殿下在一旁补充,“据暗卫汇报,那天,他们跟踪男子入了六公主府。为了摆脱暗卫的跟踪,他随手将飞镖射进了六驸马的房间,令紧跟在他后面的两个暗卫一时分神,男子又趁此机会射伤了其中一个,然后失踪了。四处搜索一阵无果后,暗卫才发现六驸马倒在房间里,已经不省人事。男子穿的红袍被发现丢在了六公主府内的池塘,包得非常整齐,团成一团,里面还放了一些一同遗弃的飞镖。”有些细节洛绯并不知道。
任似非沉思了一阵,又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毕竟手语能力有限,三脚猫的功夫不足以把她想要说明的表示清楚,只能不停地拉着衣服,然后摆手。
“衣服……不是……?”洛御姐翻译道。
任似非点点头。又比划了一阵子。
洛绯努力地理解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道,“哎呀,还是笔墨伺候吧!”
姬无忧经过任似非的启发,一眯眼,问,“似非是说……假如衣服不是当天那男子穿的?”见任似非又对她笑笑地点点头,果然还是长公主殿下聪明。
姬无忧一愣,一切像是被打乱重新组合的句子,说出了不一样的故事。
她原以为至少那是两个人。姬无忧之所以仅仅只是怀疑六驸马,而迟迟不能肯定的原因就是因为池塘距离潘安的寝殿还有一段距离,来回的时间内,就算是再怎么非凡的轻功都不能在暗卫进房查看六驸马伤势的短短时间内完成从把衣服包好丢下水池,然后回到房间,接着刺伤自己的全过程。
但是,如果他并没有在池塘和自己寝殿间来回,那么时间是有可能办到的。
暗卫当时离开神秘男子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把飞镖射进房间以后就失踪了。
假设他只是进了六驸马的房间,藏起衣服,取下墙上的飞镖,佯装成被从墙上反弹飞镖射伤的样子,的确是可能……
若真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一定经过了周密的计划,不是简简单单的临时起义。
可是,他为什么知道世界尽头的开张日期,然后事先准备好的呢?潘泽儿?
不,姬无忧很快否定了这个设想,那么多年,潘泽儿一直在她最严密的监视下,几乎一言一行都有人向她汇报。
完全没听人汇报过她的异样。
说来,有另一点也很诡异。要论皇家血统,当日那男子不是应该连同自己一起攻击吗?可是,对方拼尽全力,只是为了一定要置自己驸马于死地。
难道说……是哪个环节推论错了?
听在一旁的任似月也想到了这点,这个事件的进展她也一直追踪关注着。
如果六驸马不是受害者,而是嫌疑人,那么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针对任似非的?
今天明明有那么多的姬家皇族在场,为何凶手还是只针对自己妹妹?
疑惑混杂着莫名的气愤在任似月心中冉冉升起。
按照任似非的提示重新思考过后,姬无忧觉得关于六驸马遇刺的事件这样想的话,就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姬无忧转向太后,说道,“母后,忧儿想母后可能要为安宁另择佳婿了。”
“真的是六驸马?”太后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潘安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就做了这等糊涂事呢?
“八|九不离十,当日,如果是他自编自导的,那么一切迹象就很合理了。若他事先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那么这很有可能就是他想好的金蝉脱壳之计。”
闻言,太后眼里有些失望和哀伤,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应对?”看着任似非,想着刚刚忧儿的反应,应该是不想让大家知道驸马没事的事实。
“现在也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我们还没得到那个神秘女子的线索。”任似月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开始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姬无忧点点头,她也不想好好的线索断了,如果强行进行调查,很有可能线索就断在六驸马这环不说,还会引起潘家全族的反应。现在她们手里也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那么非儿呢?”任似月问。
“暂时就让他们以为似非已经重伤了吧。”要是真把人给说死了,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此时,洛绯和淼蓝已经很识时务地坐到一边,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可是宫里耳目众多……”任似月想着有些苦恼。
“再过三*日,本宫本应该启程去参加五国阅兵大典,到时候,我们偷偷带驸马出宫便是了。本宫会找一个和驸马身形差不多的替身来,住在逸柔殿里,并禁止所有人靠近,师姐没事的时候就多过来坐坐,以防大家起疑。”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自己私人的领地被陌生人侵入。
姬无忧转过头,对着驸马轻轻说道,“似非,这三日,你一定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等等我派人把折耳给你送过来。”
接着,又对太后说道,“还请母后也不要告知皇兄。”少一个人知道,任似非就多一分安全。
和任似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潘安那里,我也要派人过去!”不是任似月不相信姬无忧,只是她想得到第一手资料。
“不行!”姬无忧断然否定了这个提议。
“刚刚暗卫的话师姐没有听见吗?安插在潘安身边的那些人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是本宫多放了另外两个暗卫远远盯着,怎么能发现破绽?说明对方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警惕,要是忽然间增加暗卫,对方一定会有所察觉。”长公主殿下用幽冷的声音冷静分析道。
关心则乱,没想到任似月这只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
“……”任似月用双手挡着脸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她的恶梦差点成真,要她如何冷静?
“为什么是非儿?”语气带着一丝小女人的恼怒。
任似非也抬头眨了眨眼,是啊,为什么是她?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那龙死了也不是她的主观意愿啊?她也觉得自己好冤。
姬无忧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对自己的驸马如此执着。
想着想着,任似月眯起眼睛瞄向姬无忧,“不会是你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吧?”
“……”姬无忧原话奉还,“不会是师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