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逃。
他知道周家的险况,也知道周会渊悉心培养他的原因,但李泊不认命,也没什么道德底线,他不认为周会渊的好自己一定要回报。
如果不是周会渊,他一开始就不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李泊很早就意识到了,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良心和道德,和死刑没什么两样。
他想活,所以做不成一位正人君子。
平日里那副矜贵斯文的做派,都是装出来的,李泊内里腐坏,心狠手辣,道德感不高,不受胁迫,没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李泊微笑:“辞职报告,我今晚会发您邮箱。”
他有什么好的?
话音落下,李泊手机响了。
是宁致打来的电话,这通电话,让这死寂的空间缓和了几分,众人总算喘了口气来。
李泊接起电话,把座位上的西装外套挂回手臂,用眼神示意秘书留下,然后接着电话往外走:“嗯,我不在酒店,现在在外面应酬。”
李泊始终低着头,鼻子酸得很:“不用麻烦,没喝多少。”
李泊没有心思去应付谁,草草挂了电话。
他恨透了被利用的感觉。
这仿佛是在告诉李泊,强权相压,他只要有利用价值,就得心甘情愿的做傀儡,容不得他反抗和拒绝。
小时候的无奈与痛苦,像是一根棒子一样反复敲打着他。
李泊一直觉得,是自己把林以安的母亲逼疯的。
所以他拼了命的想让林母和林以安的尸首回到李家,想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想让他们活在阳光下,想让李家后人知道有这么一对母女的存在。
李泊以为,在那场大火后,他就应该是个自由身。
不必再为谁而活,不必用命谋划,可以做一回自己。可现实是,他一回到京城,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着利用的旋涡,深陷其中,半点由不得自己。
李泊不想,也不能够再靠近周严劭。
不甘心反扑上来的时候,他怕自己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李泊在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说了酒店名字。
车还没开到一半,李泊更改了目的地,“师傅,去徐北街的西苑北门吧。”
这是李泊以前住的地方。
距离这里,有十多公里。
李泊喝多了,距离远,加上路上有些堵,他在车上睡着了,还是司机师傅到了目的地,把他喊醒的。
李泊醒后,付了车费,下车头晕的厉害,扶着路灯靠了好一会,胃里很难受,又吐不出来,他从站着到蹲下,在路灯旁边待了好久。
昂贵的西装挂到了地上,李泊也懒得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