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房中的一瞬,她眉心微微一蹙。
这间房不算小,分内外,
里头有床,床边一只柜子,
外头一张桌,四只椅,
除了这些之外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床褥和帐子是青灰色,
外头碎雪纷飞,遮天蔽日。
如此,这屋中便显得更为暗沉、阴冷。
“统领就住这样的房间?这也太简陋了吧!”
芒果到底是小丫头,已忍不住念叨起来,“还是说羽林军里这些人一直在欺负将军,给他这样的房间?!”
可他跟公主说都处理了?
“卫所房间都是这样。”
青提解释:“其实房间原是稍作了一些布置的,但将军说那些是杂物,让人给搬走了。”
这事当时还在羽林军中引起一些猜测和议论。
有的说谢玄朗这是一心为公,不需要那些细枝末节的点缀。
也有的嘲讽谢玄朗在西境苦惯了,把西境简朴那套搬到京城来。
还有的私下骂他装模作样……
芒果张了张嘴,没了音。
一缕风来,碎雪卷进房中。
芒果冷的哆嗦了下,赶紧关了门。
元月仪走到椅前,
芒果眼尖地瞧见椅子上一层灰,不知多久没人坐过,没人擦过,忙扶着元月仪,“坐床边吧。”
元月仪点点头,
到里头后屈身坐在床弦,
床上铺了褥子。
自然是比不上凤凰楼的高床软枕,硬邦邦的。
她漫不经心打量一圈,
又胡思乱想了会儿如今情况,竟倦了。
撑了片刻实在撑不住,便拉开床角的被子的被子躺下。
……
冷风呼啸。
雪越下越大,已至路难行。
因如此,谢玄朗巡视回来比往常晚了一刻钟。
肩头、上,乃至是眉毛和眼睫,都粘了几分霜白,
他如往常一般走向卫所。
蒋南跟随在后,“等会儿副统领来交接过,咱们今晚回公主府休息吧……这卫所也太冷硬了……”
“西境的寒风暴雪都过来了,这点儿冷硬你受不住?”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来,
蒋南撇嘴,
“那时候是没得选啊,现在能一样吗?”
又低声,
“将军平日拥着娇妻高床软枕的,卫所这么苦寒枯燥,您就没一点不爽,没一点想念公主么?”
谢玄朗面无表情,脚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