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是睡着了。
那张小脸贴在身前,比往日热烫的温度隔着布料感受的清楚,面色却憔悴的很,唇瓣也不复往日粉润,
而是苍白又干,起了好几片很小的皮屑。
和梦中西境她生病时一模一样。
谢玄朗心间滞闷,
弯身轻轻把她放下,想去倒杯温水来给她润唇,谁料才起身到一半,她却攥紧他身前衣裳,不依地皱紧眉毛。
谢玄朗哪舍得再走?
他伏低身子揽她在怀,轻拍好一会儿安抚。
等怀中人又安静,他才朝外唤:“来人。”
声音不大,
但青提一直在外头,时刻留意帐内情况,闻声立即进来,在谢玄朗示意下倒了温水送过来。
而后青提便瞧着,那平日粗粝如铁的硬汉,用丝滑手帕蘸着温水,为娇贵的公主主子一点点润唇。
这种温柔,与这样的硬汉该是十分违和才是。
可青提瞧着,竟觉他做的那么自然而然,
好像早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那么的熟练。
青提还记得当年,公主与徐大人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也瞧着是养眼的吧。
但与现在一比,当年实在不过尔尔。
或许,这就叫做天定的缘分。
青提退走了。
谢玄朗踢了靴,躺上床榻揽着元月仪在怀。
他把她抱着,让她趴在自己身前,这是她平日最喜欢的姿势了。
谢玄朗却是没睡意,
单手枕在脑后,看着帐篷顶上的木架子,神思游移乱飞。
过了好一阵,倦意袭来。
他揽着怀中人也睡了过去,却是迷迷糊糊间又回到了西境。
女子站在军营里。
风雪卷着黄沙,刮的她裙裳、青丝飘飞,身子纤瘦的像是那风再大一点点就要把她吹走。
她一脸木然地看着披着黑甲的青年将军。
“一句不记得,就把什么都抵消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会忘掉……因为不重要吧,我对你不重要。”
青年将军面无表情。
“公主尊贵,不该在这样苦寒、危险之地逗留。”
“好啊,好……”
她扬起下颌,朝那青年灿然一笑,
“如你所愿。”
落下这么四个字,她利落地转身便走。
那风雪和黄沙的尽头,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车边站着个俊美的锦衣青年。
青年眉眼柔和,轻轻牵住那女子的手腕一带,拥她入怀,低头吻上她的脸,眼尾隔着风雪和黄沙扫来得意。
徐鹤卿!
谢玄朗只觉全身血液逆流,想要冲将上去夺过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