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厮装作不知道,没说法,那她也有闭门羹等着他。
元月仪觉得自己偶尔是有点报复心的。
感情归感情,不爽归不爽。
她要是不爽了,那非得讨回点什么来才行。
她在这里思忖着,
那边芒果轻呼了一声,被水花一掩,元月仪倒是没听到,歪着头趴好,等着芒果为自己梳头。
衣裙簌簌声很淡,
婢女们添水,拿东西,
来来去去总会出这种声响,
她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只觉今日等梳,等的时间有点儿长,便要催催芒果时,梳篦落在了头皮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梳理着半湿的长,
清淡的茉莉花香气飘飘荡荡,好像比往日稍微淡了点儿,
元月仪舒服地喟叹一声,“我还是喜欢这样淡淡的,你以后也少放一点儿……今天梳头皮的力道也刚刚好,”
不像以前总有点儿轻,
梳完头皮还紧绷。
芒果没应声,只沉默的梳。
元月仪趴在桶边,昨晚被当鱼儿翻,今天宴会又是耗了神,这会儿趴了一阵,眼皮就抬不动,
人渐渐往浴桶中滑去。
一只大手捏着长巾,稳稳握住她那玉似的肩膀,将人一提。
哗啦,
出水的瞬间,薄毯罩上冰肌玉骨,
有力的臂膀将元月仪抱起,往外走。
元月仪眼睫晃了晃,看着那英毅冷峻的侧脸,
“怎么是你?芒果——”
一顿,她倦意散去几分,身子却还是懒,脑袋靠着青年坚实的肩膀微垂眼帘,“看不出来你还会服侍这种事。”
“照料过你,”
谢玄朗言简意赅,人高腿长,几步就回到床前,轻轻把元月仪放下,大手捏着长帕擦拭湿。
“又是梦里?”
元月仪睇着他,
“你的梦里我们没成婚,我竟让你照料沐浴?你莫不是在唬我?”
谢玄朗瞅她一眼,手未停。
“你病了。”
是在西境的时候。
她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又一直梦呓他的名字。
其实那时候明明有边月在的,
他却去亲力亲为……
而她也果真是娇气任性的很,要茉莉头油,要梳篦按摩头皮,蜷在他怀中嘤嘤哭泣,他竟鬼使神差全照做。
关于西境的梦境,他都是飘在半空中的,无法感知那个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就许多琐碎的细节看,
或许后面,梦里的自己已经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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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忘记还是爱上她。
喜欢她,爱护她,早已经是刻入骨血的本能。
元月仪眼睫晃了晃,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