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先前和谢玄朗一夜露水姻缘,多出个孩儿,她都只茫然了一瞬间就有了决断,生活总是潇洒的。
如今,她极其罕见的无助又无力。
岳钊说了好几遍,谢玄朗明日一早定会醒来,就是一夜的功夫而已,
她的心却难以宁静。
好像,不看到他睁开眼睛,心里有一大片就会一直空着,空的让人不适,从未有过的焦躁和不安。
他们才一年都不到啊。
这感情竟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吗?
沉默地坐了良久、良久,元月仪执起谢玄朗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虎口和手背。
那手背上,被赫连柔娥留下的鞭痕都没那么碍眼了。
她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青提在外头唤:“公主,饭菜又热了一遍,您多少吃一点。”
“……”
元月仪垂眸片刻,将谢玄朗那大手慢慢放下,起身往外。
昨天她就没几乎没吃东西,
今天只中午,为了哄孩子多吃一些,勉强吃了两口,此刻的确腹中空空。
但看着还算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依然是没什么胃口。
吃一点就不想动了。
青提还想劝,
元月仪却已起了身,“孩子还没醒?”
“没呢,”
青提暗暗叹了口气。
小崽子昨晚一直做梦,梦里都嘤嘤哭泣,自是不可能睡好。
白天在将军床前趴了大半日,
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撑不住打起瞌睡,被元月仪哄睡,安顿到隔壁房间去了。
元月仪:“那让青锋和柳嬷嬷细细照看着,醒了定要先吃东西再去看他爹爹——”话音刚落,她朝那房间看去一眼,
“估计是不会醒了。”
五岁的孩子,即便心里揣着担忧,哪对抗得了身体的本能?
累够了,就须得足够时间的休息才会醒。
听青提应了句“是”,元月仪回到她暂时休息的营房,
脱鞋上榻,
只除去外裙就躺下,
却是毫无困意。
一闭眼,要么是疯马乱撞,要么是谢玄朗膝行滑过来,要么是那断气马儿砸下来时青年骤然红的眼。
过了好久、好久,
元月仪豁地起身,披衣出门。
芒果跟着劳累两日,被她催去休息了,今夜青提守夜,瞧她出门愣了下,“公主您——”
“你歇着吧,不必管我。”
元月仪转入安顿谢玄朗那间房,关门回到榻边,拉了拉被子,握了握那人的手,又拨了拨他耳畔的,
牵着他的手靠在了床柱上。
静静看着那安睡的男人,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烛火轻摇,昏黄的光也一跳一跳。
微凉的夜风自半开的窗户飘荡进来,抚着那火苗更是摇曳生姿。
蜡泪一串串蜿蜒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