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去拎白瓷小坛,
谢玄朗却先她一步拎走,打开塞子嗅了嗅,才倒了一小杯给她,
“口味淡,但也不能多喝。”
元月仪托着腮:“你好像抢了我的话。”
他是伤员,
不该多喝的是他。
谢玄朗面不改色把小坛拿远。
那次她被西风烈一杯醉倒,他印象太深刻,
量浅品还差。
往日他好着,自然随她怎么闹都能接着。
现在他伤势未愈,总要多些考虑。
元月仪也并非贪杯的人,尝了一口便罢,倒是倦倦又打了个哈欠。
谢玄朗看在眼中,牵她到阴凉一面的栏杆边,
他坐着微曲了长腿,
元月仪便把他当枕头躺下,“还挺有眼色嘛……”
打着哈欠念了声,她闭上眼,
却是好一阵子都没睡着,
“你那梦里,除了你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比如?”
“赫连柔娥……总感觉她没那么简单。”
谢玄朗看了她那细滑如玉的脸颊一下。
梦里他要和赫连柔娥成婚,
这能说?
青年大手落在元月仪脸上轻抚,缄默不语。
元月仪把这反应解释为没有与赫连柔娥相关的事,又问,“那京城各方势力进展呢?”
“没有。”
说来也奇怪,
那梦里只他和她的事情,哪怕是徐鹤卿,后头出现的赫连柔娥,其实都是一闪而过,是边角料。
说一句,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梦,也不为过。
元月仪咕哝一句“是吗”,脸朝谢玄朗身前埋了埋,
又过片刻,睡着了。
谢玄朗静静看了一会儿,将她压着的两缕丝轻轻拨走,指尖在那娇嫩的下颌肌肤上流连许久,
忽而看着她额角冒出点点细汗来。
到底是夏天了。
哪怕在这阴凉方向,竟也拦不住无处不在的热意。
他让蒋南找了把扇子来,耐心十足地给元月仪打着。
日头一点点移转,
蒋南去了又来,跑了好几趟,
给端慧郡主祝寿的人都走了好几波,郡主那边空下来了。
但元月仪好不容易睡着,
谢玄朗没有叫她,只示意蒋南退下。
蒋南撇着嘴倒是退走了,但另一方花树下却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谢玄朗皱眉,
低头看元月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