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又折回了老郡主的澄明堂。
元月仪捻了捻手中帕子,
从头到尾,杨灿都低垂着眼帘不一语,对这“冲喜”,她又是怎么想的?
“外祖母的病兹事体大。”
一直沉默的谢玄朗忽然出声,轻轻握住元月仪手腕,
“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拒绝不了。”
元月仪斜眼瞅他:“要叫你冲喜,你也拒绝不了咯?”
谢玄朗:……
“是啊。”
元月仪又叹口气,看着满院富丽堂皇,眼神幽幽,
“亲情、责任、外界的舆论、母亲的眼泪……这些会变成一座座大山,压弯人的脊梁骨,造就许多情非得已的结局。”
谢玄朗:???
前一句才戏谑他,后一句就跳回正题了?
叫他连干点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刚交了‘女朋友啊’……”
元月仪又低声念,
边月那夜醉酒倒出许多心里话,听得出来,她还是在意谢韶川的。
既然如此,怎能视若无睹?
“叫人请杨灿到前头亭子里吧。”
她吩咐青提一声,拍了拍谢玄朗的手背,“你等我一阵子。”
“你是想……”
谢玄朗与妻子对视一眼,了悟了什么,“我去找老二一趟,你事了先回府。”
夫妻俩就此分道,
谢玄朗往外,元月仪便往那檐角飞翘的八角亭走。
大约过了半刻钟,杨灿带着婢女到了亭中。
元月仪坐在临水一边栏杆上,眸光淡淡瞧着那少女。
她只见过杨灿几面,
印象中杨灿俏丽、大胆,有点子飞扬的鲜活气儿。
此刻这姑娘却面色憔悴,眉眼低垂,
沉稳乖巧的好像磨光了所有棱角。
也是,她的母亲俞氏犯错,母家获罪下狱,俞氏本人也被撵出京城,父亲杨三爷没了妻子的管束,郡主又病着管不到他,
成日在外头养的解语花处,
杨灿一人,既要管着年幼的弟弟,还要应对府中人的眼光,外人的指指点点。
端慧郡主病着,自是给不到她多少底气了,
如何能保持当初的鲜活?
可元月仪没有错过,这姑娘眼角眉梢渗出来的精明和不甘。
冲喜,真的只是李氏无计可施的贸然冲动吗?
“不知公主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杨灿问候,仪态、礼数挑不出一点错,不愧是端慧郡主亲自带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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