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
元月仪贴着他的心口说了方才的事,“她完全可以给自己要恩典,或要身份,或要联姻以得到地位,或别的,以自己为主,
但她没有。”
谢玄朗指尖轻蜷,绕着怀中人柔顺的尾,“你觉得她不聪明?”
“有点儿吧。”
元月仪调子幽幽的。
她在现代时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十岁的时候,四岁的弟弟已经会对她说,妈妈把你花的钱全记了账,你以后都是要还的,
家里的所有都跟你没关系。
妈妈说弟弟小乱说的,让她别放在心上。
可她那时候就觉得,正因为弟弟小才不会乱说——没人在他耳边说过,他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得出来那些话呢?
爸妈一定说过。
后来她在那个家就没了归属感,总觉得要被驱赶,
果然事实也和她想的一样。
今夜杨灿选了她弟弟的前途,倒是叫元月仪想起那些很久远的记忆来,心里便空落落的。
谢玄朗手臂紧了紧,抱她更贴近自己怀中。
他倒是能理解杨灿。
男丁能走的路本身就远女眷,
杨灿能给自己选的东西,唯有婚事会比较实际,但两姓联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成婚之后是否能站得稳,也不是简单的事。
无论男丁还是女眷,一外一内,要相互扶持才可能走得长远。
但这些话,他不会和元月仪讨论。
她明显,只是心情有点儿低落,想与他念一两句,可不是想要和人争辩是非对错。
……
杨灿回到杨府第二日就去见老太爷,
说俞氏在外重病,日夜哭泣,她想去俞氏床前尽孝。
西唐虽没有孝大于天的严苛道德规范,
但没人会阻拦子女为长辈尽孝。
端慧郡主虽病,膝下子孙满堂,不是非杨灿不可。
老太爷挥手放了杨灿离去。
冲喜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杨灿也没有逗留,只三日就离开京城去寻俞氏。
端慧郡主的身子全权交托给岳钊,
谢玄朗日日都去看望,
而端慧郡主床前,日日夜夜总是有孩子们陪伴着。
有时候为了不妨碍郡主休息,杨家那一大家子就坐在澄明堂厅内说说话,聊一聊郡主的旧事,总归日日都有人在。
那日元月仪陪着谢玄朗去,瞧见那场面颇为感慨。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端慧郡主床前却人满为患。
富贵人家的子孙更孝顺?还是有所图,更殷勤呢。
元月仪忽然意识到,
自己最近总想一些父父子子伦理人性的事情,以前她可极少想这些的……大约是,父皇的冷淡态度,让她也有点惆怅了吧。
岳钊医治端慧郡主半个月后,他忽然到元月仪面前,提起一种药材。
“蜃楼花?”
元月仪没听过这种药材,
“你的意思是,这一味药,对郡主大有助益?”
岳钊点头,
“加入补心丹中可事半功倍,但这种药是西域奇药……我听说火罗人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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