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都不是一个时间出现的污染事件竟然是一体的,这还是陆积当清道夫以来第一次碰见。
究竟怎么回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市场内比外面还要更昏暗,所有东西都只剩下一层轮廓,陆积大概能辨认出来正中间是蔬菜瓜果的摊位,两边是熟食以及肉摊。
售卖肉类的摊位上挂着颜色奇异的灯光,从远处透过来,将整个市场内部映照得无比诡异阴森。
陆积从走进市场的那一刻就闻到一股鱼腥味,随着他深入,这股鱼腥味越来越重,直到他的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生光。”
陆积使出一个小法术,他的指尖立即出现一簇亮光,光线传播大概半米距离,就没办法继续向外扩散了。
有东西在阻挡光线。
他往自己的脚下看去,看到缓缓的水流正在从市场深处流出来,冰凉刺骨的温度从鞋底侵入。
这水不正常。
“看来南龙市场的污染事件,比想象中还要奇特。”
陆积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他使出覆水术,直接踏着水面走,很快周围就彻底变黑了,任何轮廓都不再能看到。
连他指尖的那一簇亮光,都像风中的烛火一样,啪的一下熄灭。
陆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既然市场深处的那个东西想这么干,他就顺从对方的剧本。
陆积不再使用生光术,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水声就消失了,同时嘈杂的人声向他耳朵里灌入。
陆积发现自己突兀地出现在还未爆发污染事件前人声鼎沸的市场,可周围的人却像是看不见他一样,对他视而不见。
忽然,市场中的鱼鲜区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哭啼声,撞翻砍鱼的砧板,连带着上面的鱼肉一起滚到地上的污水里,顾客不满愤愤抱怨的声音。
陆积立即朝那个地方看去,看到一个正在捞虾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起打他正在帮顾客杀鱼的老婆。
那可怜的女人被揪住头发,先是撞倒砧板,接着又被推到鱼缸上,撞得装满水的巨大鱼缸摇摇晃晃。
陆积觉得奇怪的是,作为幻境,市场这些摊主或是顾客看不到能理解,怎么对于正在家暴的男人,和被家暴的女人,也像是看不到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陆积面色微动,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很快画面就再度扭曲,市场里买菜的顾客都走光了,买菜、卖熟食、杂货的摊主也走了大半,只剩下小部分还在整理自己的摊子。
但是没多久,这些摊主也回家了,只剩下那个女人,上一个画面中被打的女人。
她的脸上还有淤青,手臂的动作也不自然,却还忙上忙下地处理摊位上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伤到了手臂,她的动作变慢了,整个市场的人都走光了,她还在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那个干了一会儿工作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丈夫摇摇晃晃地走回来。
回来之后什么也不说,直接去抢女人的光脑,或许是准备将今天女人赚的钱都转到自己账号上。
“你干什么?”
“那些钱不能动!”
“那是给小静买药的钱!”
“贱人滚开,赔钱货生的赔钱货,治什么治,死了丢去喂狗!”
“老子要喝酒,快把钱都转过来!”
女人的哭诉,男人的怒骂,明明应该很大声,可是在逐渐黑下来的傍晚,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忽近忽远,并不清晰。
终于,名为理智的线被抻断了,面目狰狞的男人将女人按进鱼缸里,女人手抓着鱼缸疯狂挣扎、求饶,受惊的鱼在鱼缸里乱窜。
但是男人并没有半分心软,相反一直怒骂着,直至他手下的女人不再动了,像一条巨大的鱼一样,沉到鱼缸底部,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惊恐的男人后退两步,并没有试图去救女人,而是抓着女人的光脑,慌张地逃跑了。
画面再一次破碎,这次似乎回到现实,周围不再是整整齐齐、明显经过小贩们精心打理的摊位,而是物品散落、冰冷黑水不断朝外漫延的杂乱肮脏的市场。
陆积顺着黑水流出来的方向往前看,终于看到水的源头,就来自那个一口溺毙了女人的鱼缸。
此时那鱼缸中没有一条鱼,只有一个浑身湿哒哒的女人,坐在鱼缸上,一边凄惨地哭着,一边用她那哀怨、全黑一片的眼睛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