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esp;&esp;“校尉大人……”
&esp;&esp;常世安刚想说些什么。
&esp;&esp;李万年却抬手打断了他,他看向清平关内的一处方向,说道:
&esp;&esp;“老常,我记得距离咱们北营不到十里的地方有片荒坡?”
&esp;&esp;常世安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李万年突然说起这个事,不过还是很快点头道:
&esp;&esp;“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
&esp;&esp;李万年语气沉重地开口。
&esp;&esp;“你派人把那里清理出来,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北营的英烈园。。”
&esp;&esp;“我要给这些战死的兄弟立坟刻碑。”
&esp;&esp;“另外,让书吏备好笔墨纸砚。”
&esp;&esp;“把每一个战死弟兄的名字、籍贯、还有他们是怎么死的,都给我清清楚楚地记下来,登记造册!”
&esp;&esp;“他们的抚恤金,一文钱都不能少!等战事平息,派专人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esp;&esp;“我李万年带出来的兵,活着的,有饭吃有肉吃!死了的,也得有人记着他们的名字,享受该有的荣耀!”
&esp;&esp;话语落下,周围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北营士兵,全都浑身一震。
&esp;&esp;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esp;&esp;当兵吃粮,为国捐躯,本是天经地义。
&esp;&esp;可自古以来,又有哪个将军,又有哪个高官,会去特意记下他们这些大头兵的名字?
&esp;&esp;死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一抔黄土,一座合坟。
&esp;&esp;不仅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甚至遇到尸体太多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会被人不分敌我的一同埋在同一座坟坑里。
&esp;&esp;家人等到的,或许有一份文书、一个消息、些许抚恤金。
&esp;&esp;或许,也有可能是什么都没有,连一个阵亡的消息都传不到家人耳朵里。
&esp;&esp;可现在,他们的校尉,要为他们建陵园,立石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esp;&esp;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每个士兵的胸膛里激荡。
&esp;&esp;一名浑身血污,满脸胡茬的老兵,再也忍不住。
&esp;&esp;“噗通”一声。
&esp;&esp;他朝着李万年的方向,跪了下去。
&esp;&esp;“校尉大人!”
&esp;&esp;“噗通!噗通!”
&esp;&esp;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李万年的方向,跪了下去。
&esp;&esp;“校尉大人!”
&esp;&esp;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荡在清平关的夜空下。
&esp;&esp;这一刻,他们跪的,不是官职,不是权势。
&esp;&esp;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名为“归属”与“认可”的情感。
&esp;&esp;……
&esp;&esp;半个时辰后。
&esp;&esp;赵良生拿着一份写满了字的册子,快步走到了李万年的面前。
&esp;&esp;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沉痛。
&esp;&esp;“校尉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esp;&esp;“念。”
&esp;&esp;李万年面无表情。
&esp;&esp;“此战,我北营将士,阵亡三百六十七人。其中,陷阵营战死二十七人。”
&esp;&esp;“重伤二百五十三人,轻伤一千二百余人。”
&esp;&esp;李万年静静地听着,心中却被这些鲜活的数字压的有些沉重。
&esp;&esp;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esp;&esp;可听到这些数字,他脑子里回荡的,却是一张张鲜活的脸啊!
&esp;&esp;深吸了一口气,李万年脑子里继续想着这些数字。
&esp;&esp;陷阵营的装备最好,又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个战损比,在他预料之中。
&esp;&esp;不过,终究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了。
&esp;&esp;哪怕伙食待遇足够好,在短时间内最大程度的拔高了这些士兵的水平,可终究还是败给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