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跃在那儿守着。”司机开过一个红绿灯,“那小子一夜没睡,坐在纸箱上,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三井的人进去就要挨一刀。”
宋止戈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仓库前。
徐芷柔已经醒了。她坐在织机前,眼睛红肿,手里还捏着铅笔。
宋止戈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
“丝到了?”
“在路上。林跃跟着。”宋止戈走到她身边,“你这眼睛,睡了没有?”
“没。”徐芷柔转回身体,继续看草样,“推完了。”
沈从周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
“三百八十七条经线,五百二十一条纬线。暗花浮织的完整阵法。”
宋止戈接过来翻了翻。全是数字和线条。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女人,用一夜的时间,把失传了一百年的东西从虚空里拉回来。
“你们都没睡?”宋止戈看着两个人。
“睡什么。”徐芷柔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上海的清晨,雾气还没散。
“丝线什么时候到?”
“两小时。”
她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
宋止戈跟在后面。
“你去睡两个小时。”
“不睡。”徐芷柔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她吸了口气,“丝线来了以后,还要煮。要是睡过头,就来不及了。”
宋止戈拿了条毛巾递给她。
“煮的时候我看着。你睡。”
徐芷柔擦干脸。
“你不睡?”
“我不困。”
她看他一眼。他衣服还湿着,头贴在额头上,眼睛却很清醒。
“你去换衣服。”徐芷柔说,“沈从周的衣服在柜子里。”
宋止戈没动。
“你先睡。”
徐芷柔走出洗手间,直接走向仓库里堆的旧布料。她在里面挖出一个角落,铺上两件干净的布,躺下去。
“两小时。”她闭上眼睛,“闹钟在桌上。”
宋止戈站在她身边,看了会儿。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这是个能在任何地方睡着的女人。
他走回去,换上沈从周的衣服。衣服有点大,袖子要卷起来。
沈从周递过来一杯热茶。
“你也该睡。”宋止戈坐下。
“睡不着。”沈从周看着那沓纸,“你说,有没有可能她真的能在东京织出来?”
宋止戈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