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井的布是机器织的。机器织出来的经纬走向是死的。
她的布是手织的。活的。
活布和死布摆在一起,外行看不出差别。
内行一摸就知道。
问题是,东京大展的评委里,有多少内行?
门被推开。
宋止戈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沈从周跟在后面,手里是两个纸袋。林跃端着一锅热粥。
“馄饨没了。”宋止戈把保温桶放桌上,“换了酒酿圆子。”
“排了多久?”
“没排。”宋止戈掀开桶盖,“摊主认识沈少爷。”
沈从周把纸袋打开。里面是烤红薯和茶叶蛋。
“不是认识。”沈从周纠正,“是我买了他摊位旁边那块地。”
宋止戈转头看他。
“你买地就为了插个队?”
“我半年前买的。跟今天没关系。”
徐芷柔端起酒酿圆子喝了一口。甜。圆子软,酒酿香。胃里暖起来。
“上浆到哪了?”林跃凑到竹竿前看。
“三分之一。”
“我能帮忙吗?”
“你手上有茧。”
林跃低头看自己的手。常年养蚕抽丝,指肚上全是硬皮。
“那我磨茧。”他搓了搓手指,“用细砂纸磨掉行不行?”
“来不及。磨掉茧子,皮肤会敏感,碰到米浆会肿。”
林跃讪讪坐回去。
宋止戈在旁边剥茶叶蛋。他剥了两个,把蛋白最嫩那个递给徐芷柔。
“吃完继续?”
“吃完继续。”
“几点能弄完?”
徐芷柔算了一下剩余的量。
“明天中午。”
宋止戈没劝她休息。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织机旁边的长凳上。
“你干活,我在这儿躺着。”
“你躺着干什么?”
“看着你。省得你偷不睡。”
徐芷柔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
“小孩比你听话。”
沈从周咳了一声。“我去外面守着。”
他拉上外套走了出去。林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
仓库里又剩两个人。
宋止戈真躺下了。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生锈的铁皮。
徐芷柔蹲在瓷盆前,继续上浆。
安静了十几分钟。
“芷柔。”
“嗯。”
“东京那边,我进不去展厅。”
徐芷柔的手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