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压在她腿上的手指分明紧了紧,捏住柔软的触觉,揉捏了几下。
“贺……贺老师?”有打招呼的声音传递过来。
贺栖棠顺着声音转头过来,恰看到手挽手的一对青年,大学生情侣,她对女孩子这张脸有点印象,选修课很积极坐在第一排的女生,课间同她讨论问题的时候,虽然是工科出身,但能感受到她阅读量惊人。
贺栖棠如触电一般,慌忙把手收了回来,温砚也没添乱,她的腿撤下来,连忙站起身:“沈同学……”
女学生大大方方的,眸子有些亮闪闪的,说道:“远远看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贺老师和在学校的时候……很不一样……”
“为师立威素来不易,守体面、立身形,贺老师年纪轻,希望同学能帮帮忙,不要乱讲出去。”温砚起身,声线温和。
她话锋一转,多了些平易近人的俏皮:“就当是,你和贺老师之间的小秘密。”
“懂懂懂,我懂的。”女学生连忙点头,连声道,“贺老师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女学生走了,温砚拎起来长椅上的手包,道:“好了,贺老师,帮你遮掩过去了,我们接下来,要玩儿什么?”
“都怪你……”贺栖棠嘟囔一声,转过头不搭理她,兀自往前走去。
好容易生气的小朋友,温砚无奈一笑,脚步加快追上去:“好好好,都怪我,看在我遮掩过去的面子上,这件事翻过去行不行?”
贺栖棠不说话,闷声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温砚“嘶——”的一声,高跟鞋的声音停住了。
“你怎么了?”贺栖棠下意识噌的一下转过身来,加快脚步,过来扶住了温砚。
目色落在她脚下的细高跟鞋上,黛眉轻蹙:“崴脚了?你怎么穿这么高的高跟鞋……”
贺栖棠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这人是从办公室赶过来的,又是她闹着要继续玩,所以温砚才陪她玩儿了这么久,烈日之下穿一身笔挺的正装,衬衫上面都氤出来了汗痕,这么高的高跟鞋……不适合在游乐园里走来走去。
况且,刚才又是因为她在耍小脾气。
“对不起,我一时意气……”声音虽然低,但是清晰,良好的教养占据了脾气的上风。
“我又没怪你,哪需要你道歉?”温砚活动了一下脚腕,站直了身子,漫不经心,“没事,走吧,接着玩。”
“你不生气?”贺栖棠望着她,有些意外,抿了抿唇,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在蹬鼻子上脸……”
“不生气啊。”温砚抬眉,指节在贺栖棠的鼻峰上轻轻刮了一下,“和小朋友置气,白长了你这几岁了。”
“况且……”温砚话锋一转,眸子里染上波光亮彩,“棠棠唯独在我面前这么小性子,不是说明我很独特吗?”
“你喜欢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贺栖棠的指尖下意识紧紧一缩,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来,转头就往前走去:“不生气就接着玩,别乱讲话。”
她脚步从缓,绷直了的脊背,长发在身后披散如瀑,腰身纤细,裙摆摇曳,从容大方,没有回头。
好教养只保持了一瞬,在温砚面前,她还是这么趾高气昂。
在温砚没看到的角度,那双浅唇的弧度绷成了一条直线,齿尖轻轻压在下唇上,喧嚣声在耳边散去,只余下温砚的那句话——你喜欢我。
登徒子,趁虚而入的变态神经病,三句里面藏着两句假话的黑心商人,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不知廉耻……
贺栖棠在心里嘟囔着,回头看了温砚一眼,目色落在她的脚踝上,确定没问题,转回头,兀自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