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冷哼一声,四周的时光忽然开始倒流。
万物逆向而动,宛若长河卷回源头。
如同一卷被反复收拢,又重新展开的绢帛。
每一次翻卷,都带起一阵细碎的清响。
光阴的碎片周旋转不息,犹如被风吹散的余烬。
明灭间映出无数重叠的残影,随即又合拢为一道完整的轮廓。
一道难以描摹的清圣光辉,倾覆向过往的岁月。
将一切曾经留下的痕迹,尽皆都笼罩其中。
光线所及之处,光阴的断面逐层翻开。
旧痕与新迹彼此交叠,又各自退散。
就像是被同一道水流冲刷的河床。
每一次涨落都留下新的印记。
过往的断面逐一映现,恍如书卷被从两侧翻开。
每一页都悬停在固定的位置,边缘处有极淡的金光流转。
一切留存过的印记,无论多浅,都在那光芒中纤毫毕现。
有的淡如涟漪,有的深如刻痕。
那些印记排列有序,彼此映证交汇。
可景元的眸光掠过层层时光断层,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唯有几缕淡淡的紫痕,在过去的不同节点中仓促掠过。
光芒的间距忽长忽短,轨迹忽明忽暗。
仿佛曾经有什么东西,正在某处与隐形的敌手缠斗。
进退之间仓促而凌厉,却始终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确认的残影。
景元眸光微敛:“看来雷尊也遇到了这个看不见的敌人。”
那种诡异的存在,并非无法应对。
只是他还没找到应对它的正确方法。
有些东西看似无处不在,实则只在暗处才能藏身。
一旦见了光,便也不过如此。
念冬剑,那种始终缠绕在感知边缘的窥探之意骤然断裂。
来得毫无征兆,去得也毫无痕迹。
如同一滴水落入深渊,连溅起的声音都没有留下。
虚空重归空寂,那道窥探感再未回返。
景元没有理会,也没有追击。
只因他已经知道对方并非不可理喻。
诚然,它的存在隐秘到就连景天帝都难以捕捉踪迹。
可这本身便是一层界线。
它若想施加干涉,就必须先跨过那条界线。
跨过之时,便是它现身之时。
不存在之物,是无法触碰现实的。
这样想着。
景元当即不再理会,又循着雷尊的“指引”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