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要是老宋想办执照,能办吗?麻烦不?”
&esp;&esp;“办是能办,就是得跑手续,也得花点钱。关键是他那摊位太小了,真要规范起来,至少得扩一扩,弄个像样的台子,这又是一笔开销。”
&esp;&esp;李姐摇摇头,“老宋家的情况我也知道点,他媳妇身体不好,孩子还在上学,全靠他那点豆腐摊。难啊。”
&esp;&esp;正说着,旁边一个买菜的阿姨凑过来,正好听到后半截,插话道:“是说做豆腐的老宋吧?哎哟,他那豆腐是真好!我家小孙子就爱吃他做的豆腐脑,又滑又嫩,豆香味足。
&esp;&esp;我老伴就认他那豆干,说有嚼劲。要是真不让他卖了,我们这些老街坊上哪儿找这口去?”
&esp;&esp;另一个正在挑鸡蛋的大爷也抬起头:“就是!菜场弄干净整齐是好事,可也不能把咱们需要的老味道给整没了吧?”
&esp;&esp;老赵心里有了数,又跟李姐聊了几句,拎着菜往回走。
&esp;&esp;经过老宋的摊位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
&esp;&esp;那是个在菜场最角落的位置,靠着墙,不过一米来宽。
&esp;&esp;一张老旧的木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板豆腐,都用湿纱布盖着。
&esp;&esp;旁边的小竹筐里放着豆干、百叶。
&esp;&esp;老宋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正低头用一把铜片刀给一位老太太切豆腐。
&esp;&esp;那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很,一推一拉,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就切下来了,放在老太太自带的碗里。
&esp;&esp;“宋师傅,还是这么准。”老太太笑着说。
&esp;&esp;“您是老主顾,不能亏了您。”老宋憨厚地笑着,又多切了一小条豆干放进去,“这个送您尝尝,新卤的。”
&esp;&esp;老太太连声道谢,付了钱走了。
&esp;&esp;又有两三个人围过来,都是熟客,你一块我一块地买。
&esp;&esp;老宋手脚麻利,话不多,但每块豆腐都切得工整,秤也给得足。
&esp;&esp;老赵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有了主意。
&esp;&esp;回到店里,老赵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苏浩泽说了,还特意提了买菜阿姨和大爷的话。
&esp;&esp;“情况就是这样。老宋那边主要是执照和摊位整改的问题。我听李姐的意思,管理处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街坊邻居对老宋的豆腐评价都很高。要是能说上话,也许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苏浩泽沉吟片刻:“直接给钱帮老宋办执照、改摊位,不合适。他那人要强,不会接受。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得想个他能接受又能长远的路子。”
&esp;&esp;“老板,您有主意了?”
&esp;&esp;“有个初步想法。”苏浩泽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干净的木质食盒,打开盖子,“老赵,你挑几块今天最好的豆腐,切得方正些。再装点豆干、百叶,还有宋师傅早上送来的素鸡,每样都来点。装得好看些。”
&esp;&esp;老赵会意,立刻去后厨准备。
&esp;&esp;他挑了中间最细嫩的部分,切了四块巴掌大的豆腐,洁白如玉。
&esp;&esp;又选了卤得最入味的豆干、薄厚均匀的百叶,还有那素鸡,每样都切了些,在食盒里摆得整整齐齐,白绿相间,看着就清爽。
&esp;&esp;苏浩泽又亲自写了张卡片,用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
&esp;&esp;呈菜场管理处领导品鉴。
&esp;&esp;本社区传统卤水豆制品,匠人宋师傅手作,三十余年工艺。
&esp;&esp;用料纯,无添加,味醇厚。
&esp;&esp;供社区邻里,也供本店小菜。
&esp;&esp;苏氏小饭桌呈上。
&esp;&esp;他将卡片放在食盒盖上,用一根细麻绳系好。
&esp;&esp;“下午我去一趟管理处。”苏浩泽说,“不哭穷,不说情,就让他们尝尝东西,听听街坊的声音,更要让他们明白,留住这样的手艺,对菜场本身也是一种特色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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