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沉与他对视一眼,脸有点发热。他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看向电视屏幕。
沈明扬低低地笑了一声,将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困就睡吧。”
何柏沉转过头,看着沈明扬,手缓缓环住他脖子。等了几秒,见沈明扬没有动作,他说:“我以为,你知道之后,会不一样。”
沈明扬耐心地问:“哪里不一样?”
何柏沉知道他其实听懂了。沈明扬的手大而温热,包着他的,好像让那些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话,有了出口。
想说的很多,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联姻对象。”
不诚实,身上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也不能为沈明扬做什么。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沈明扬要收回那点尊重和好意,他也是没关系的,孑然一身才是他最熟悉的状态。
沈明扬知道何柏沉不是一个愿意多想的人,他说:“我也不需要一个完美的联姻对象。”
何柏沉喉咙发紧,垂下眼,良久才开口:“你不会觉得我和他们都一样吗?”
何家和沈家联姻,明眼人都知道,是何家占了大便宜。何柏沉是何家不受宠的小儿子,经历了十几年的训练,最终成为何家攀龙附凤最好的工具,被送到沈明扬身边。
沈明扬明明知道一切,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温顺无害的联姻工具,却还是向他伸出手,纵容他留在身边。
“不要忽略你自己的努力。”沈明扬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在陈述一件事实。
何柏沉微微一怔。
“合作商不是傻子,亏本的生意他们不做,你能拿到合作,你的能力占一部分。”
“至于我的那部分……”沈明扬顿了顿。
何柏沉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悬在半空,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直到沈明扬开口——
“我不想做的事,不会做。”
沈明扬看着他,目光依旧沉静,何柏沉却觉得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沈明扬帮他,不是因为责任和教养。
何柏沉心里像是有什么涨了起来,快要充斥整个胸膛,连眼眶也有些发烫。
他呆呆地愣了几秒,将脸埋进沈明扬肩窝,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沈明扬没说什么,只是将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过了很久,何柏沉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会生气的,我瞒了你那么久。”
“是有点。”沈明扬说。
何柏沉僵了一下,看向他,眼底有些紧张。
沈明扬的表情不像在生气:“所以下次可以诚实告诉我吗?”
何柏沉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沈明扬问,他就点了头。
而后不太自然地从沈明扬怀里坐起来,转移话题:“睡觉吗。”
沈明扬笑了一下,关掉顶灯,在他身边躺下。
安静片刻,何柏沉转过身面对他,手刚放到脸颊旁,就被沈明扬握住。
他在昏暗光线中盯着沈明扬看了几秒。
坦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何柏沉闭上眼,慢慢靠过去,在寒冷的冬夜拥有一场安心的睡眠。
翌日早上,陈序敲门进来,将报告放在桌上。
“何先生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陈序汇报,“程浩撤了稿,舆论那边也压下去了,合作方全部回流,孙工那边承认泄露保密信息。”
已经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沈明扬淡淡地笑了下,有些无奈,陈序见他没说话,便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蒋思齐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沈明扬不用抬头便知道是他。
蒋思齐安静不到几秒,就凑近了问:“小沉的事处理完了?”
沈明扬简单地应了一声,蒋思齐的好奇心不但没被满足,反而更旺盛了,他挑了挑眉:“听说他瞒着家里开了研究所?”
沈明扬从文件里抬头看他,蒋思齐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干什么这么看我,我不会乱说的。”
“没想到小沉还有这个本事,像他这么乖的人,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怎么会瞒着所有人。”蒋思齐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可别欺负人家。”
沈明扬收回视线,淡淡地说:“我又不是你。”
蒋思齐调侃道:“我可不会像你这样拆人家omega的锁。”
沈明扬撩起眼皮看他,蒋思齐立刻怂了,抿唇笑着,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一辆黑色的轿跑停在何家老宅门前,车身折射出冷光。何轩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大门。
书房的门半掩着,他直接推门而入:“爸,何柏沉那边的事您听说了吧?”
何耀华正坐在桌前看书,闻声抬起头,摘下老花眼镜。
何轩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他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不把研究所交出来。”
何耀华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