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安静省心的伴侣。他需要沈家的帮助,沈家需要他的高匹配度,双赢的合作,本来可以这样平衡地过一辈子,但沈明扬是变数。
他舍弃了自己的婚姻,却没想到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好不容易站在一起,可惜他们只能走到这里。
“离婚协议方面,您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刘律师问。
何柏沉垂下眼,将胸口的酸胀感压下,却产生了更多勇气坚定原本的想法:“不涉及任何经济往来,只是解除婚姻关系。”
刘律师明白他的诉求,没有多问:“我拟一份草案,到时候发给您。”
从茶室出来,雨还在下,何柏沉撑了把伞,去了附近那家老字号点心铺。
糕点的香气混着暖黄的灯光瞬间包裹了他,雨天的缘故,店里没什么人,店员阿姨看见是他,笑了一下。
“阿姨,还和上次一样。”
“好嘞。”阿姨转身去拿,一边装盒一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这么大的雨,还专门跑出来买点心。小伙子,注意安全啊。”
何柏沉低头看了一眼,抿唇笑了下:“没关系的,谢谢阿姨。”
阿姨把装好的点心递给他,又多塞了两个独立包装的糕点在袋子里,说是新口味,让他尝尝。何柏沉接过袋子,道了声谢,推门出去。
到家的时候,沈明扬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何柏沉拎着点心进去,沈明扬很快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随后很轻地皱了下眉。
何柏沉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雨下太大,尽管他打了伞,肩膀的衣服还是被雨洇湿了一片,头发半湿贴在额角,春雨带着寒意,他并不觉得很冷,但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
他还在出神,沈明扬已经接过点心放在茶几上,帮他脱掉湿外套,将他带到浴室。
转眼间,何柏沉手里多了一件浴袍,沈明扬轻拍了一下他的腰:“去洗个澡。”
何柏沉乖乖点头,关上门,转身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沈明扬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没拿手机,也没看书,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像在等他。
今天的客厅安静得有些不习惯,何柏沉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已经一团乱麻,仿佛一张口,那些不合适的话就会蹦出来,只能沉默地站着。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沈明扬已经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何柏沉低头小口地喝着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手指被热水蒸出来的薄红还没散,整个人瘦而高,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被雨淋过的植物。
沈明扬看着他把水喝完,伸手拿走杯子放到一边,往前迈了一步。何柏沉身后抵着餐桌,沈明扬靠过来,双手撑在桌沿上,将他圈在了中间。
离得太近了,几乎呼吸交缠,何柏沉一瞬间觉得自己无处可藏。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如果沈明扬问他去了哪里,他要怎么回答,但对视间,沈明扬只叫了他的名字:“何柏沉。”
何柏沉的目光茫然又紧张:“嗯?”
沈明扬说:“下次雨停了再去买。”
第39章
何柏沉醒来的时候,沈明扬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走到客厅,沈明扬站在窗边看手机,家居服袖子挽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听见动静,他看了何柏沉一眼,说:“运气不错,雨停了。”
何柏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一场春雨过后,天空放晴,不知道沈明扬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个,他点点头:“嗯。”
沈明扬看着他走近,拿起桌上的果汁递给他:“去吃早餐,准备出门。”
何柏沉习惯不问目的地,反正最后他总会知道的。轿车停在机场外,他才意识到什么,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向沈明扬:“去工作吗?”
司机帮两人将行李拿进机场,沈明扬牵起他的手,边走边解释说:“度蜜月。”
何柏沉一顿,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有些飘:“怎么突然去……度蜜月。”
沈明扬微微歪着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思考。他说:“觉得你最近压力有点大。”
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何柏沉对上他的视线,呼吸都放慢了,以为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沈明扬已经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专用通道到达私人航站楼,飞机起飞,窗外的城市越变越小,最缩成一团黑点,被云层吞没。何柏沉安静地看了片刻,断开wifi,将手机扣在腿上,靠近沈明扬。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何柏沉被沈明扬牵着,周围是陌生的环境,他低下头看沈明扬的手,迷迷糊糊地往前走。
沈明扬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办,我没有做计划。”
“啊?”何柏沉还处在有点懵的状态,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指示牌和广告牌,觉得沈明扬大概是太忙了才会忘了这件事。
他拿出手机,低头准备查攻略:“我查一下。”
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会儿,何柏沉忽然觉得有些安静,抬起头,发现沈明扬没有在看手机,静静等着他。他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机收回口袋,说:“我们先出去。”
沈明扬牵着他继续往外走,停车场里有一辆黑色的越野,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他们过来,接过沈明扬手里的行李。
何柏沉看了一眼沈明扬,乖乖上了车,手机弹出几条当地的资讯推送,他随意翻了翻,目光停在某处。他转头看向沈明扬,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有些明显,沈明扬看着他:“怎么了?”
何柏沉翻转手机,屏幕对着沈明扬:“听说这座寺庙很灵。”
沈明扬简短地看了一眼,对司机说了地址,何柏沉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会不会影响你原来的计划。”
沈明扬垂眼,目光落在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上,莫名顿了一下:“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案,何柏沉放心下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雪山被云层吞没,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寺庙在半山腰,传来风铃的声音,何柏沉跨过门槛,走进大殿,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安静神圣。
他站在佛像面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以前玩极限运动的时候没想过要拜佛,也许是年纪上来了,竟然也变得迷信起来。何柏沉想着,同时希望佛能保佑沈明扬平安开心,在心里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怕佛听不清,又怕自己说得不够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