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钟桃叹了一口气。
她不太能理解,书中的六条想要阻止恋人离去,化为怨灵这件事。
“虎杖…我第一次见到的尸体,是我父母的。”
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虎杖悠仁愣了一下,“…嗯。”
“我当时想的是,要快点超度他们,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什么的,其实记不太清了。”
“所以…你明白的吧。”芳钟桃握紧了手机,“我没办法直接去问忧太…前辈。”
乙骨忧太第一次见到死亡,他下意识的行为却是抓住了死者,即使用诅咒也要把里香留下。如果死亡要带走里香,那死亡本身就是错误的。
自己和乙骨忧太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
「…京都市警方今日通报,祇园祭期间,京都市内发生一起双人命案。一名来京都旅游的女大学生涉嫌持刀杀害一名女性及一名男性,已被警方当场控制。」
电视开始整点重播晚间新闻,芳钟桃被声音吸引,忍不住看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虎杖悠仁的声音,她忙调小了电视音量。
“我大概明白了。”虎杖想起自己的爷爷,“想要留下重要的人,很好理解吧。”
“可是那也是出于爱吧。”
她终于问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那份爱会变成诅咒?”
“这个啊。”虎杖悠仁的语气变得轻快,“五条老师的名言,正好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虎杖悠仁把手机换了个手,另一只手忧郁地撑着眉毛缓缓道。
“…没有比爱更加扭曲的诅咒了。”
虎杖说完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复。
“喂?小桃?”
芳钟桃疑惑地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着通话已被挂断。
名言就是,这个世界上?
她再次捧起那本书,皱着眉头向下读去。
一旁的电视上无声地播放着新闻。
「…案发当天,嫌疑人在偶然遇见自己的男友与女性友人同行。尾随二人至鸭川河岸后,嫌疑人从路边摊贩处抢夺刀具将二人刺伤推入河内。两名伤者的尸体约两小时后在高濑川支流被打捞起,确认已死亡。」
“…”
嫌疑人被捕的影像中,女孩脸部被打上马赛克,顺从地被牵着手铐走进警车,身上穿着浅色的浴衣,从肩膀到膝盖为止都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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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大祖風月本主」
平安时代的学者大江匡衡为菅原道真所题的牌匾,正悬挂在北野天满宫的正楼门上。
乙骨忧太站在三光明楼门前,鞠了一躬走进御本殿内。
抬眼望去,建筑内高高挑起的梁柱间雕刻着繁复细密的花鸟与神兽,金色装饰被打磨出温润的光泽。这座本殿几乎完整保留了建造时的规模。
虽然不知道五条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正殿中间供奉的菅原道真,又别过头去。
“请问…”乙骨忧太向年迈的神社宫司鞠了一躬,“我们之前通过五条家提交了申请,想查阅神社重建前的行事记录资料,请问现在方便吗?”
“请随我来。”
宫司带领他们走进神像背面的主殿隔间,房间内的桌面上摆着几沓被塑膜的资料。
“我们调取了当时全部的奉纳记录和神职人员的祭祀文书,请小心阅览。”
乙骨忧太向宫司道谢,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递到芳钟桃面前。
“小桃,看一下这个。”他观察着芳钟桃的表情,“关于六条御息所的除魔记录。”
“居然真的还保留着。”她好奇地看向书页。
纸张枯黄,边缘已经有不少缺损,在那上面的墨迹褪成了浅灰色,纸浆里的深色杂质与变体假名缠绕在一起,让字迹更加难以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