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京南已是午後,冬日阳光慵懒地铺陈在青石街道上,寒意从领口钻入,教人不由得缩紧脖颈。
沈云川带孟疏星步入花坊,馥郁芬芳扑面而来,各色蔷薇与郁金香争艳,倒叫人挑花了眼。
他驻足在向日葵前,金黄花瓣舒展如待放的笑靥,指尖轻抚过绒毛密布的花盘。
孟疏星捧起一束满天星,细碎白花攒作云团。
“妈妈肯定会喜欢的。”
沈云川眼眸藏着对过往温馨的追忆。
墓园隐在教堂後,苍松翠柏间,周清澜的墓碑独立于寒风。
枯枝在头顶簌簌作响,像谁在翻动泛黄的旧书页。
碑上女子着月白绸裙,相貌温婉,嘴角挂着淡淡笑。
墓前摆着一束渐枯的黄玫瑰,格外刺眼。
沈云川厌恶地瞥了一眼,径直将花扔进旁边垃圾桶。
孟疏星暗自琢磨,或许是沈远山来过。
沈云川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墓碑,动作轻柔虔诚。
墓碑上字迹清晰冰冷:“故爱女周清澜之墓”。
下面是一串名字,父:周晋修,兄:周安澜,侄:周嘉南,儿:沈云川。
周清澜去世时才三十六岁,正值人生美好年华。
沈云川眼眸满是悲伤怀念,逝去岁月似在眼前重现。
孟疏星陪他蹲下,待他擦好墓碑和照片,恭敬献上鲜花。
他牵着孟疏星的手含笑:“妈妈应该能放心我。我想告诉妈妈,我现在很幸福。”
一阵寒风吹过,沈云川掩唇轻咳。
他大病初愈,几小时路程已让他精神疲惫。
孟疏星扶他坐到水泥台,轻声道:“我们走吧。”
沈云川摇头:“让我再陪妈妈一会。我很久没回来。上次什麽时候来的,我都记不清了,好像还是十年前出国读书时。”
“好。”
孟疏星依偎在沈云川身边,寒风中相拥取暖。
沈云川手冰凉,孟疏星握紧他的手。
“妈妈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沈云川缓缓开口:“她从法国留学归来,画作能在京南办画展。她还会弹钢琴,小时候我不能像其他男孩跑跳玩耍,她就静静陪我,我们一起弹琴。”
他哀伤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角滑落一滴泪,“她也很傻,沈远山骗她。他和妈妈结婚前,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他声音里满是对父亲的怨恨和对母亲的心疼。
“五年前我在美国病重那半年,曾怨怪他们,为何把病恹恹的我带到这世上受苦。”
“舅舅说,妈妈生下我後原不打算再回沈家。沈远山多次来京南找她,外公也为了面子阻止他们离婚。我知道,是这个世界逼死她。我也是凶手之一。”
“云川,她是爱你。”
孟疏星安慰,“舅舅也很爱你。你还有我,大家都很关心你。”
“可这份爱太沉重。”
“母亲都无私爱自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