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年月”
信念完了。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叹息。
赵秀云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田建业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妈妈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却笑着。
我握着那条细项链,还有存折,还有奶奶的信,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好重,重得我几乎拿不动。可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心里卸下来了。
那条锁了我三十年的锁链,好像……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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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办完第三天,我该回省城了。妈妈送我到村口,程浩的车等在那里。
“妈,”我抱了抱她,瘦得硌人,“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放心吧。”她拍拍我的背,“我现在想通了,你奶奶说得对,女人最要紧的是自在。我以后啊,想干嘛干嘛,不用再等谁了。”
我鼻子一酸。“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不用总回来。”她松开我,理了理我的头,“过你自己的生活。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像程浩这样的,就不错。”
我脸一热。“妈……”
“行了,去吧。”她推我上车。
车子动,缓缓驶出村子。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你妈妈很坚强。”程浩说。
“嗯。”我望着窗外飞倒退的田野,“她苦了一辈子,现在终于能为自己活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程浩忽然说:“那条项链,你戴上了。”
我低头,看见颈间那缕细细的金光。昨天下午,我把它戴上了。细是真的细,可贴在皮肤上,温温的,很踏实。
“嗯。”
“好看。”他笑,“比粗的合适你。”
我也笑了。“程浩。”
“嗯?”
“谢谢你那天来。”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应该的。”
车子在高上飞驰。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林立,灯火辉煌。那是我的战场,也是我的牢笼——曾经是牢笼,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又摸了摸包里的存折和信。奶奶用她九十三年的人生,给我上了一课:女人啊,可以细,但不能软。真的东西,要藏在心里。最要紧的,是自在。
我会记住的。我会带着她的细项链,她的三万七千六百五十四块钱,她的信,还有她没来得及活出的那份自在,好好活下去。
在省城买房,一个人住,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遇见喜欢的人,就像现在,看着程浩认真开车的侧脸,心里暖暖的,那就去喜欢。遇不见,也不慌,不着急。
因为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是自在。
而自在的钥匙,从来不在别人手里,在自己心里。
就像这条细项链,细是细,可它是真金。真金不怕火炼,细,也不怕。
“程浩。”我又叫他。
“嗯?”
“等到了省城,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这次帮忙。”
他嘴角扬起:“好啊。不过,得我请。”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我想追你,总得表示表示诚意。”
我一怔,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说,“那给你这个机会。”
车子驶进省城,汇入车流。霓虹灯闪烁,像一条流动的河。我摇下车窗,晚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颈间的细项链在风里微微晃动,闪着细碎的光,像星星,像希望,像奶奶在天上看着我,笑着说:对,就是这样,我的颖颖。
就这样,细,但坚韧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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