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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年年落雪时(第3页)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在求我原谅。

“我以为就是累的,”他说,“想着姐好了再说,爸那边还没出院……”

他没说完。我扶他站起来,他的身体靠在我身上,那么沉。他从来没这么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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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ct、办住院,这套流程我半个月内走了三遍,已经走到熟极而流。

医生把我叫进办公室,指着屏幕上那片白色阴影。我不认识医学名词,但我认识死亡的模样——它藏在公公歪斜的嘴角里,藏在大姐昏倒的水房走廊里,现在又藏进我丈夫的脑ct片子中。

“脑动脉瘤破裂出血,”医生说,“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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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成把握?”

医生沉默了几秒。

“三成。”

腊月初七。

那天早晨,公公走了。

凌晨四点的电话,我接的。护士的声音很年轻,有点慌,说老人家血压一直往下掉,问家属要不要来。我把年年塞进被窝,裹着棉袄就往医院跑。冬天的凌晨黑得像墨汁,我骑电动车没开灯,一路骑一路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到的时候,望来已经在了。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我那件黑色羽绒服,袖口太短,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他坐在床边,握着公公那只能动的手。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公公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到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我从来不知道人离开可以这样安静——他年轻时扛过砖,抡过锄头,咳嗽一声能把院子里的鸡惊飞半里地。可此刻他躺在这张白色病床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五点十七分。

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那声音不长,只有三四秒,但会在我脑子里响一辈子。

望来没有哭。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公公的手背上,就那么抵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开口。

“爸——”

就这么一个字。声音是哑的,破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下来的一块肉。

我想扶他,手刚碰到他肩膀,他整个人软下去。

田颖。

他在叫我。不是“孩子他妈”,不是“喂”,是结婚那天喊过的名字,四年了,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望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很傻,很傻很傻——”

“不是。”

“傻到以为……”他顿了顿,像在攒力气,“以为扛得过去。”

我没回答。我把他揽进怀里,像抱年年那样抱着他。病房的窗户没关严,有风挤进来,吹动床头那张死亡证明的边角。他整个人在抖,不是哭,是抖,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田颖,我想回家。”

“好。”

“带年年回家。”

“好。”

“你抱抱我——”

我抱紧了他。他靠在我肩窝里,像迷路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路标。窗外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上。他才三十二岁,鬓角的白却比公公走时还多。

“爱你四年,恨你四天,毁你四秒。”

他忽然说了这串没头没尾的话。

“恨你不早说病,恨你不肯歇,恨你……”

他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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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一。

大姐的手术定在那天早上。主刀医生是省里请来的专家,手术费十五万,不包括后续治疗。我签完知情同意书,把存折交给收费窗口,余额只剩三位数。

望来没能等到大姐的手术。

他是腊月初九走的,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病房走廊的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我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睡得很浅,他动了一下,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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