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会了……”张天的语气有些僵硬。
蒋津言这么说也是清楚面前的人只是个探子,必定跟林欢这种高层没什么直接关联。
不然的话,张天不可能一被威胁就吐露出来这么多东西。
但光张天这样一个探子提供出来的信息量就已经够多了。
若是再来几个,真不知道还能钓出这些匪徒口中的什么事。
张天显然也很有数,他试探性的询问道,“若是我可以向你们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你能向上级申请,将我从轻处罚吗?”
蒋津言轻瞥一眼,似乎看出了张天的欲言又止。
他忽然意识到,张天知道的信息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男人眉头微蹙了下,答应道:“可以,不过这取决于你提供的信息有多重要。”
虽说张天是他们抓来的,可嫌犯有配合破案的意向,也愿意主动交代,申请从轻落,对于蒋津言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但他不愿这么轻易就给匪徒机会,还是想要再从张天嘴里挖挖看,是否还有什么更惊人的消息。
张天抬头仔细打量着蒋津言的脸,见他五官出众,眉飞入鬓,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矜贵难言的气质。
想来应该也是军中的大人物吧?
既是大人物就不会说话不算数……
张天咬咬牙,抱着搏一搏的想法,主动交代出自己跟着林欢去到地窖里接试验品时看到的那一幕。
当他说出不少箱子里装着的都是孩子时,蒋津言额头青筋突起,眼神已接近暴怒。
“林欢这家伙简直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放过!”
蒋津言怒斥着,一双充斥着血色的眼睛,看得张天都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可地窖里那个有着水汪汪眼睛的孩子的模样,却总是萦绕在张天眼前,叫他良心不安。
他跟着林欢这伙人作恶之前,也有个这么大岁数的弟弟,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粘人得紧。
一口一个哥哥,喊得他烦都烦死了。
可那个弟弟因为在灾年,偷吃了有钱人家的粮食,被暴打回来没多久就吐血死了。
张天为了报复那家人,才加入了林欢,跟着林欢打家劫舍,将那家人洗劫一空,连那家的女儿都被他们带走了。
本来仇已经报了,可他一只脚踏进林欢的团伙中,就好像陷入了泥沼里,越是挣扎越陷得深。
直到最后,他连回头的路都没了。
张天知道自己要么被警察军人抓住就地正法,要么哪天就被林欢拉去当挡枪的随时毙命。
算了,反正迟早要为那些罪恶的过往付出代价,还不如一口气说完,起码那个地窖里可怜的孩子,还能有机会得救。
张天眼眸渐渐染上光点,他仰头看向怒容满面的蒋津言,主动开口说道:“我搬箱子的时候,有个箱子是破损的……那个孩子还在地窖里,就是你最开始带人抓我们的地方,那个木屋边上的地窖就是试验区域。”
“如果你们度够快的话,也许还能将那个孩子救出来,等看到他,你们就明白我说的实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张天说完,深吸一口气,似乎这辈子不愿再去回忆那副场景。
他无法完整跟蒋津言描述自己具体看见了什么。
但光从他逃避不安的神色中,蒋津言等人几乎可以想象出,那应该是一副怎样骇人的画面。
张天一定是看到了极其挑战自己心理防线的东西,才会有这样崩溃痛苦的神情。
痛苦到他宁愿不受任何威胁,主动袒露自己遇到的一切。
连他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匪徒,都不敢直言的画面,会是多么可怖指啊。
蒋津言垂着眼睫,看似平静的听完这段话,实则拳头已经死死捏紧,恨不得当场找出林欢将其毙命。
注意到一众战士们都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中,沈乔月主动站出来开口道:“我已经将我母亲还有李校长都安顿好了,若是木屋地窖那边,你们来不及折返回去的话,我去跑一趟吧,看能不能把那个孩子接回来?”
蒋津言皱眉,想都没想就拒绝她的提议。
“不可,木屋附近蛊虫极多,相当危险,我们的人去了都受伤不少,更别提你了。我已经派人去藏箱子的位置了,再等等吧,等那拨人带着箱子回来,就安排他们去木屋那边接孩子。”
眼下蒋津言身边剩下的战士加警察不过二三十个,还得跟林欢他们周旋,不能随便走人。
沈乔月也很清楚这点,主动说道:“对付蛊虫的方法是我告诉你的,我自然不会被这些东西困住。何况现在天色渐晚,眼看着就快要入夜了,那孩子孤身一人从地窖爬出来,还不一定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