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逛到墨香斋挑墨条,忽见对门忆金堂门口蜂拥了一群人,瞧那衣装上的曳徽,似是五王爷府的家仆。
“出了那等事,还这么大排场?”米君璎嘟哝着,目光向外探去。
忆金堂里,五王爷正与一女子挑着饰。
那女子背对着米君璎的方向,似是指了支玉簪,五王爷便取了往她头上戴,一个霁颜含笑,一个垂带怯,换旁人来看,真可道句“十分般配”。
想见五王爷死而复生的传闻,又念起无端惨死的李婉儿,米君璎心中只有万般恼恨。
她不愿再看,随手抓了两根墨条,拉着张择端就往出口走,直把张择端闹得满面茫然。
谁料到了拐角处,米君璎倏然刹了步子。
“怎么……”
米君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紧盯着忆金堂。
他们前脚走后,玉琴跟着楼砚辞也到了此处。
“公子,你走慢些,奴婢脚疼,要跟不上了。”玉琴瘸着步子,小步跟着楼砚辞快走。
楼砚辞不肯停步,玉琴便轻轻拽上他的衣袖,以期得到怜惜。
“是母亲派你来跟着我的吧?”楼砚辞顿步问道,端方公子少见的露出不悦。
街市之上,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深吸口气,楼砚辞努力维持着大家公子的气度。
玉琴神色一僵,否道:“是奴婢自己想跟着公子,侍奉左右。”
她抬眼,一双眸子水色盈盈:“公子,玉琴只是想为公子尽些绵薄之力,哪怕是端茶倒水、提鞋披衣,玉琴也甘之如饴。”
楼砚辞不语,只一寸寸地将她的手推开,转身欲走。
“楼少卿?今日真是巧了,大理寺日理万机,楼少卿也有如此雅兴上街闲逛?”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楼砚辞身后传来,语气颇有狎昵的意味。
楼砚辞回过身去,见的是五王爷悠然的身影,而其身侧,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自上回庆功宴一别,楼砚辞已许久未曾得过柳芯的消息。
今日柳芯穿了身藕荷色缀芙蓉的轻纱罗裙,头簪支含苞玉兰玉簪,更显她霞姿月韵、娇艳欲滴,一时叫楼砚辞看得痴了,久久才躬身行礼:“见过五王爷、王妃。”
五王爷全不在意他的怠慢,手揽在柳芯腰间,时不时轻拍,惹得柳芯娇嗔一眼,两人忽又双双轻笑起来。
楼砚辞看在眼里,心底不由一阵刺痛。
分明半月前芯儿还对五王爷畏惧尤甚,同他眉目传情,怎么如今又是一番光景,他倒好像成局外人了。
笑得够了,五王爷才道:“楼少卿不必行这些虚礼,今日本王不过陪侧妃闲逛,如此倒显得拘束。”
说及此,五王爷又看向楼砚辞身后的玉琴:“楼少卿今日可也是带了红颜知己同行?原以为楼少卿不近女色,未曾想原是专情之人。”
玉琴被说得脸热,悄悄向楼砚辞挪近了些。
楼砚辞不语,只望着柳芯。
见她未变颜色,甚至一个眼神都未曾予他,心底刺痛更甚。
偏偏柳芯仍是五王爷明娶的侧妃,五王爷尚还活着,他就没有任何立场可以控诉昔日情人的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