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公嘛,只要实现区域范围内的愿望,信众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供养土地公公,如此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长此以往自然就能逐渐进步了。
「其实,还有一个重大的难点。」闻叙虽然不修神道,但有些方法本就是触类旁通的,「普通人寿终正寝不过百岁,哪怕服用延年益寿之物,也顶多延长百年,两百岁是普通人的生命极限,但修士呢?寿数的不对等,就意味着池塘里的鱼需要不断地补充进去,若不然空馀池塘,再大的池塘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是没有意义。」陈最忽然开口,「池塘里的鱼,是会繁衍的,就像你们凡人境的人类王朝,一代一代的子民都会是王朝的子民。」
好难得啊,陈最最居然也会用类比了。
闻叙心想,这话说得当真不错,神修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很像一个统治者开疆拓土丶稳固疆域的过程,所以神修或许仁慈,但绝对不可能没有手段和威严。
他甚至觉得,某些方面,神道有些趋近於无情道,或者说是脱胎於无情道又有所改良。
所以,当初第一个修神道的人,到底是在什麽样的情况下发现这条路的呢?闻叙忍不住在心里落下了一个疑问。
「这听得我有点毛骨悚然的,像是完全的利用和奴役的关系,如果只是如此,神道修到後期,岂不是会完全地漠视生命丶以信仰为度量?那感觉也太可悲了。」卞春舟的发言永远都充满了感性,在他看来,当一个人身上负担了太多人的性命,就必须郑重对待,而不是以冰冷的关系去界定。
或许,这也是神修越来越稀少的原因,不是没人去尝试,而是普通人连尝试的门槛都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麽会这麽想?」陈最的语气带着疑问,「神修在前期确实需要信仰,但等到了合体期,神灵合一,神修就再不需要依赖信仰,阿娘说任何修士到了合体,都会脱胎换骨,这时候灵根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你不早说?」
陈最眨了眨眼睛:「我没说过吗?那我可能是忘了。」
你熊的,不过如果是这样,那神修在合体之前,就像是在经历一场「小渡劫」,当这场渡劫成功,就能迈入一个新的门槛:「你记性这麽差,等明天我给你摘一车的核桃补补脑。」
「……我不吃,爱吃你自己吃。」
这个人,是真的听不出任何的讽刺,某种程度上,心脏强大得有些可怕了。
「那麽将话题拉回正题,现在我们短期的怀疑是——」卞春舟用桌上蘸水写下,「景元城曾经是一位神修的养鱼池塘。」
陈最开始闭上眼睛领悟刀法,毕竟这种问题思考起来太复杂了,完全不适合他,他完全信任闻叙的大脑,等结果出来,他只要百分百去执行就没问题了。
对他而言,这就是他对於刀的觉悟。
「别理他,我们继续。」卞春舟对此已经相当习惯,只继续写着,「但因为某种原因,池塘易主了,池塘主的存在被完全抹去,闻叙叙你觉得呢?」
闻叙暂时还不敢轻下判断,因为这只是他们三人的推论,没有任何实质的线索指向:「其实这很好查,一个人存在过,哪怕再鄙陋之人,只要有一个记得他的人,那麽就会在这世上留下痕迹。」
所谓的完全抹去,恐怕只是基於某种手段被迫出现的情况,就像不释,闻叙不信此人对真相一无所知,对景元城而言,这位属於是善者不来。
「所以呢?」
「神修的存在暂时还是存疑,但城主府的存在,却是一定的。」闻叙一锤定音,「你说,言老城主重伤不治而亡,他的重伤从何而来?」
想要伤到一个化神尊者,非另一个化神尊者不可,而且还是这种伤重而亡,对於一城之主而言,其实是一个很难达成的死亡条件,毕竟景元城如此富裕,什麽天材地宝买不到,除非是伤及神魂道心的重伤,否则化神很难杀的。
哪怕治不好,延缓伤势的灵丹妙药一大堆,小城主年纪尚轻丶不足以服众,老城主不可能全无半点考量。
「对哦,而且老城主死後,小城主继位,城中世家看似以势压人,但好像并没有取而代之的动静。」只是城主府的威信,确实有一点荡然无存的意思。
卞春舟忍不住抓了抓脑袋:「怎麽办?跟你待一块儿久了,感觉都要长脑子了!而且这麽隐蔽的事情,我们真的能查到吗?」
闻叙心想,城主府是别想了,但是景元城中的其他地方,可以多走一走,毕竟他们任务在身,去哪里都合情合理。
一般来讲,能建庙的地方都是有讲究的,不论是风水丶方位还是灵气浓郁程度,肯定都得挑最好的,城里现在没有庙宇,并不代表以前没有存在过。
还有就是,那位村民老伯对於祭祀二字如此敏锐,他们也试探过其他人,有些懵懂丶有些则心怀恐惧却不知恐惧出自何处,可见……确实有一股力量影响着景元城百姓的意志。
满城的大水吗?
闻叙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可又觉得所有的线索都摆在了他的面前,只是他也一叶障目,看不清面前已经快要将他淹没的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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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说的吧,雍璐山的小师叔祖很敏锐的,你只要稍微给他一点东西,他就能察觉到後面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真相。」不释依旧着一身白色僧袍,不染一丝尘埃,但也因为过於洁净,已经全然染上了落霞的颜色。
「那又如何?他们对你而言,都是不速之客,不是说要赶走他们吗?」
说话的人声音略有些低沉浑厚,像是男声,又有些像是嘶哑的女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带帽长袍,从头遮到脚,与不释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赶走?小僧不过筑基,哪赶得走三位金丹真人啊?」由此可见,不论对着谁,不释都是这幅谜语人的模样,区别在於,他对黑袍人明显态度更加轻慢一些。
「倒是你,说好的将水澜兽送给小僧,兽呢?小僧怎麽没见着一根毛?」
黑袍人身形一滞,无形中似是低了一等:「那小兽虽口不能言,却极为狡诈,知道我不会伤它性命,便胡作非为,但它绝逃不出景元城去。」
不释:「话说得好听,小僧只知道眼见为实,这场水患也该有个结局了。」
第247章相悖
小兽正伏在卞春舟新做的软和小枕头上睡觉,主打的就是一个外面纷纷扰扰丶它睡得香香甜甜,甚至一日之中少有醒着的时候,像是以前睡得太少,现在要一口气补回来一样。
「诶,也就只有它这个年纪,现在还能睡得着了。」卞春舟语气里不无羡慕道,「等我们历练回山,我也要睡上三天三夜!」
闻叙不由笑着开口:「就怕你刚睡完一夜,陈最就会提刀找你了。」
卞春舟:……卷王滚呐,哦,差点儿忘了闻叙叙也是卷王了。
「你说他这麽拼命图什麽?他也没那麽在乎身外名声,怎麽就不能按部就班丶安安稳稳地修行呢?」
「或许……这就是他的按部就班呢?」
卞真人陷入了沉默:……你们卷王的思维果然都是同步了,交了两个卷王朋友的我,只能舍命陪君子这样子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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