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杜大人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对天起誓,一生一世对青梅好,永远不会有二志!”
说罢,他又作了一揖,俯下身,一副谦卑姿态。
杜青棠只面无表情看着他,不言不语。
她不松口,郭迁也不敢起来,不过一会儿便大汗淋漓,拱起的手微微颤抖。
一直到郭迁额头的汗珠顺着下把滴落,气喘如牛,杜青棠才出声道:“你打算何时考乡试?”
郭迁不假思索道:“明年!明年我定能高中举人!”
杜青棠对他的话打个问号,冷声道:“五姐恋旧,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你再两面三刀,喜怒无常,让五姐不高兴,男人不像个男人,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帮我一把?
帮什麽?
电光火石间,郭迁突然明白了什麽,下意识夹紧腿。
“滚吧。”
杜青棠一声令下,郭迁如蒙大赦,再三保证绝不负了杜青梅,连滚带爬地跑了。
。。。。。。
因为郭迁的缘故,杜青棠没什麽胃口,下了一碗面条,随意应付一口,便乘马车回桃源村。
杜一等人都住在客栈,今天负责驾车的是杜五。
抵达桃源村时,老远便听见朗朗读书声。
村塾距离村口不远,杜青棠让杜五留在村口,看了眼栖息在状元碑下的狸花猫,徒步进村。
刘童生正在给孩子们上课,杜青棠站在门外,安静聆听,直到一节课结束才露面。
刘童生又惊又喜:“你怎麽回来了?”
杜青棠回道:“赴京任职,途径保定府,回来看看。”
刘童生了然地点点头,对课室里的孩子们说:“这是杜大人,村口的那座状元碑就是为她建的。”
村塾的学生年纪普遍不大,约摸五到十岁。
他们一个个用好奇而敬畏的眼神看着杜青棠,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杜青棠招手:“过来,容我考校你们一番。”
几十个孩子轮番考校下来,有人结结巴巴答出来了,也有人哼哧半天答不出来,在杜大人冷淡的注视下嗷嗷大哭。
杜青棠:“。。。。。。”
刘童生忍俊不禁,让孩子们出去玩,在杜青棠对面坐下:“还没恭喜你,升官进职了。”
杜青棠轻笑:“刘光刘耀入了翰林,想必用不了多久也能升官进职。”
一入朝堂深似海,想要升官哪有那麽容易,但不妨碍刘童生笑得合不拢嘴。
杜青棠与刘童生说了会儿话,提出告辞:“我去给我爹上柱香。”
刘童生便不留她,送她出村塾,拈须笑道:“杜家小子,你要好好的。”
杜青棠回首,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会的。”
从村塾到山脚下的杜家坟地,一路上遇到好些个村民。
他们热络地同杜青棠打招呼,一口一个“杜大人”,眼里满是羡慕与恭维。
杜青棠并不多言,一律点头示意,拎着竹篮来到杜家坟地,找到杜大洪的墓碑。
她先清理墓碑,修剪杂草,然後才摆上贡品,点燃香烛和纸钱。
杜青棠对着墓碑拜了三拜:“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去了夏京之後诸事顺遂,所求皆如愿。。。。。。”
她顿了顿,眼睫轻颤:“算了,你从前也没保佑过我。”
杜青棠立在杜大洪的墓碑前,静静看着纸钱化为灰烬,转身离去。
一阵风刮过,灰烬随风四散,什麽也没留下。
翌日,杜青棠一行人再度啓程,动身前往夏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