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做好了早餐,习惯性地多摆了一副碗筷,等反应过来时,她盯着那只空碗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收回了橱柜。
沈念坐在餐桌前,仰着小脸问:妈妈,爸爸不在,我们就不用吃那么多饭了吧?
想得美。沈清欢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必须吃完。
白天还好,她送完沈念就去工作室,把自己埋在雕塑里。刻刀划开陶土的声音细碎而规律,能让她暂时不去想别的事。
可晚上就不行了。
沈念睡后,客厅安静下来,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沙上有陆承渊盖过的那床被子,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沈清欢坐在沙上,把那床被子抱在怀里,盯着电视机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起身,把被子叠好,放进了柜子最深处。
太习惯了。他每天来做饭、接孩子、陪念念玩,在工作室窗外坐着喝咖啡……不过半个月,她居然就习惯了。习惯了每天开门看见他的脸,习惯了餐桌上多一副碗筷,习惯了沈念的笑声里多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回应。
这种习惯让她害怕。因为她知道,习惯之后就是依赖,依赖之后就是再次沦陷。而她再也不想摔一次了。
第二天晚上,沈念从幼儿园回来,抱着手机说想给爸爸打电话。视频接通,陆承渊那边是深夜,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疲惫极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沈念趴在镜头前。
快了,陆承渊挤出一个笑,念念今天乖不乖?
乖!我今天帮妈妈洗碗了!沈念献宝一样举起小手掌,你看,手都洗皱了!
陆承渊笑了一声:念念真棒。妈妈呢?
沈念把镜头转向沙上的沈清欢。她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和屏幕里的陆承渊隔空对视。
他瘦了很多,那种瘦不是一两天的,是这几天里肉眼可见地垮下去的。眼眶凹陷,颧骨突出,连嘴唇都干得起皮。
沈清欢皱了皱眉:你没吃饭?
吃了。
吃什么了?
……泡面。
沈清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陆承渊,你三十几岁的人了,学会照顾自己行吗?
陆承渊隔着屏幕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关心我。
我关心沈念他爸。沈清欢别过脸,别让他看见他爸一副难民样。
沈念在旁边凑热闹:爸爸,妈妈叫你吃饭!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陆承渊的声音软下来,听念念妈妈的话,明天就去吃好的。
挂断视频后,沈清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黑暗里了一会儿呆。
她确实关心他。这一点让她自己都厌恶。被伤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是学不会心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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