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爸爸会不会住到我们家里来?沈念眨着眼睛问。
沈清欢的手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有自己的家。
沈念想了想:可是他就是我们家的啊。
沈清欢没有再回答。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客厅里,陆承渊正在收拾餐桌,碗碟碰撞出细碎的声音。
她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正在悄悄地、不可阻挡地塌陷。
又过了几天,陆承渊真的在三条街外租了一间公寓。
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亮堂。他搬进去那天,沈念兴冲冲地去参观了一圈,然后皱着眉头回来报告:妈妈,爸爸家里好空,连个花瓶都没有。
沈清欢正在切菜:你管人家空不空。
爸爸说他想买一幅画,挂客厅里。沈念扒着厨房台面,妈妈你不是画画很厉害吗?你给爸爸画一幅呗。
沈清欢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我是做雕塑的,不画画。
那做个雕塑也行啊,放他桌子上。沈念不依不饶,爸爸说他也喜欢凤凰,跟你做的那种一样。
沈清欢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低头看着沈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念念,你这是替他来求东西的?
沈念被看穿了,吐了吐舌头:是爸爸说他不好意思跟你说……
沈清欢弯腰捏了捏他的脸:你爸倒是会找帮手。
话虽这么说,周末的时候,她还是从工作室挑了一件小型的凤凰摆台,包好了递给陆承渊:念念说你家空,这个放你桌上。
陆承渊接过那个纸盒,打开看了一眼,手轻轻抚过凤凰的羽翼纹路,然后抬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沈清欢很久没有见过的、少年人一样的光。
谢谢。他说。
谢什么,念念让我拿的。
陆承渊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那天下午,陆承渊把那个凤凰摆台放在新公寓的书桌上,正对着他平时坐的位置。每次抬头都能看见,翅膀舒展,头微微仰着,像在看向远方。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沈清欢过去:「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了。」
沈清欢正在工作室,看见消息,没有回复。但她关掉对话框前,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凤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釉色,翅尖的细节是她一点点打磨的,花了她三个晚上。
那原本是她给自己留的、准备下次个展时用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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