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说,然后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坐在沙上,电视屏幕上的画面闪来闪去,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说去开会,结果是在林晚棠那儿。他说临时走不开,结果走不开是去林晚棠那儿。他连消息都要让林晚棠帮她转达。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胸口那团东西又开始堵了,这次比之前都厉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打开手机翻到陆承渊的对话框。他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你复查结果怎么样,她回的那句医生说挺好的。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过任何一条消息。
而她是从林晚棠嘴里知道他下午在忙什么的。
沈清欢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弯腰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她走出洗手间,给江临打了一个电话:江临,你上次说换地方住的事,现在还算数吗?
江临半个小时后到了。
他进门的时候沈清欢已经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挨挨挤挤地放在玄关处。沈念还被他带着,所以她给沈念的东西也装了一些,塞在箱子侧面。
你想好了?江临站在门口看着她。
想好了。她把最后一个包拉好拉链拎起来,弯着腰喘了口气,直起身看着他,江临,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清欢,你想去哪?
沈清欢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一眼这套公寓。客厅里的沙,餐桌上的花瓶,厨房里整齐的碗碟,墙上的挂画——都是她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每一件都带着她的痕迹。她在这间屋子里熬过最难的夜,也等过最久的人。
现在她不想等了。
先找个酒店住两天,然后我想去国内。程洛那边有合作要继续,我想把重心挪回去。她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这边的东西……我会找时间回来处理。
江临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眼睛干干的,只是比平时更深了一些。那种深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沉到了最底下,沉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那他呢?江临问。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选择了他的方向,我也该选我的了。
她弯腰抱起还不太明白生了什么的沈念,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问妈妈我们去哪,她亲了亲他的脸:妈妈带念念去一个暖和的地方。
江临把行李箱搬进车里,沈清欢抱着沈念坐在后座。车子动的时候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公寓楼的那扇窗户还敞着,窗帘被风吹出来一小截。
她没有再看。
车子汇入车流,慢慢往前驶去。佛罗伦萨的老街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后退,石板路、老教堂、街角的咖啡店、还有那座他们经常散步的桥,一样一样地消失在视线里。
沈念趴在她怀里开始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沈清欢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念念,从今天开始,就我们俩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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