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年才由玛氏推出来的“士力架”。巧克力内有层焦糖,焦糖内又是牛轧,里面裹花生,他没吃过也挺正常。
他说:“应该吧。”
九曲花街有8道急弯,一路下行极其陡峭,两边居民在台阶上种满了花,鲜艳缤纷,因此才叫“九曲花街”,此时正好绣球花开。秦寺羽怕两块糖等一会儿晃太远,甚至晃丢了,便猫起腰,团起上身捡巧克力。
其中一块已经滚去前排的座椅下了。
车空间大,巧克力又滑得太远,摸了会儿也摸不着,秦寺羽就离开后座,蹲在地上往更前面摸。
五指展开在地毯上东边拍拍西边拍拍的,这回终于摸到了。
花了太久,秦寺羽的中指指尖才刚碰到糖的包装,车就又拐过一道急弯!
指尖滑开,姿势已经不受控制,秦寺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猛烈地甩向一边,马上就要失去平衡了!
在被甩到摔倒之前,秦寺羽一把扶住手旁边的一样东西!
手下东西僵了一下,秦寺羽的整个身体则随着惯性滑过去,右手扶着aston的小腿,右边耳朵“啪”地一下撞在了他的膝盖上。
弯太大,他的耳朵一直贴着aston的膝盖,手也死死握住aston的小腿,怕摔倒了,直到司机转过那道弯。
他手指捏着aston的西裤,掌心贴着他被黑西裤包裹着的肌肉与胫骨,头发也蹭着布料。
aston垂下眼睫,只瞧见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贴着自己略僵硬的左腿膝盖。
九曲花街还没过完,后面的弯仍然还在。每一次车拐向左边时,秦寺羽的额角就牢牢地贴上膝盖,而拐向右边时,因为不想被甩出去,他的手又死死地把住小腿。等到终于结束转弯,aston能看见车已经完全下了花街,但料想此刻蹲在地上的秦寺羽是不会知道的,优雅地抽了下腿,说:“结束了。”
秦寺羽放开他腿,捡起糖又坐回椅子,说:“对不起。”
aston的腿放松下来,道:“没事。”
前方司机回过头,充满担忧:“master——”
在这年代,未经允许,少数族裔主动去碰一个白人的身体,是严重的事。
aston压下了他,又说:“没事。”
下巴都被直接勾过了,还差这点吗。
转下花街,车子拐上海德街。
又走了一段,即将到达诺布山。
这个地方风景秀丽,位置又好,西海岸的许多富豪都选择这里兴建豪宅,比如斯坦福本人。大地震虽是震毁了这一片的许多豪宅,但依然也有很多富豪并不愿意离开这里,它依然是富人街区。
aston看了一眼秦寺羽,抬起手,将他自己的一件外套从挂钩上摘了下来,又轻轻地搭在了秦寺羽的头上。
冷不丁被蒙上一件身边人的羊毛外套,秦寺羽:“???”
外套传来淡淡香气。
他知道这就是香水,但他从来都没用过,他周围也没人在用。
其实秦寺羽早就闻到淡香了。
跟女士的不太一样,它带着淡淡木质香气,干干净净,沉沉稳稳。
此时衣服蒙在脸上,那股香气无孔不入。
沾在头发上,扑到嘴唇上,贴在脖子上。
太近了,香气好像浓郁许多。
他蒙着衣服,露出眼睛懵懵地望向aston:“怎么了?”
aston像是十分抱歉,高高在上的态度收敛许多,说:“前面就是诺布山,住着很多家人朋友。我不排斥任何种族,但还是想避免麻烦。抱歉,你稍微忍耐一下。”
他并没有撒谎。他不排斥任何种族,但作为财团的独生子,他也自认冷漠现实。
今天晚上他没出席“跳舞马拉松”的颁奖,离开了,而这辆车又扎眼得很,万一真的被瞧见了是跟华人在一起,他父亲alex会——
现在是1932年,许多州的火车上甚至还有种族隔离,白人以及有色人种要在不同的火车车厢,餐厅同样,白人以及有色人种要在不同的餐厅区域。像aston这样的人被瞧见了跟他一起在车里的话……
秦寺羽轻笑了一声:确实可能引起“麻烦”。
被好奇、被询问,甚至告到他爸妈那,他不想因为自己处理更多麻烦事。
可秦寺羽缓缓地从头顶上摘下外套,语气非常平静地道:“aston先生,麻烦停车吧。”
aston似乎是诧异的,他说:“这地方离唐人街好像还有段距离,走去至少半个钟头。你已经跳了几天,应该是坚持不了了。”
他刚才甚至晕倒了。
秦寺羽却依然看着他,也依然平静,aston的羊毛外套落在他肩上,宽宽大大的:“谢谢你们送到这里呢,但……麻烦停车吧。对不起,我真的接受不了因为我的头发和眼睛是黑色的……就遮起来。”
两道目光刺眼极了,aston沉默了下,对司机说:“停车吧。”
凯迪拉克平滑地停在马路的边上,秦寺羽钻出车子,又再次说“谢谢你们了”,便撑着自己往山上面走。
aston在他身后看着他,他走得很慢,却一直在走。
片刻之后aston收回目光,靠回椅背,又对司机道:“回去吧。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