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又学不到什么东西,不去就不去吧,老妈乐得陈越不送去,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带孙子。
她点了点头:“你现在出去?中午回来吃饭吗?”
陈越抬脚往外走:“不回。”
刚走出家门没多远他就看见陆鸣在这儿等着。
陆鸣脸色看着有些憔悴,人似乎不太精神。
呀呀被文希带走这件事陆鸣确实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找到文静过来,恐怕文希都还不会出现。
但归根究底这件事还是因为陆鸣才会发生。
因为陆鸣出现在这里,所以文希也在这里。
文希针对的是陈越,陈越清楚,但他针对的理由都皆因陆鸣。
所以陈越此刻确实对陆鸣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他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文希也不会盯上呀呀。
他无视陆鸣的眼神,径直从他身边路过,见陈越不搭理自己,陆鸣主动跟上去,他声音沙哑,问道:“陈越,你去哪里?”
陈越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陆鸣有些委屈:“我帮你找回呀呀了,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句话吗?”
陈越沉默两秒后突然嗤笑一声,随即正色:“你要是不出现,文希就不会找到这儿来,呀呀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怎么,我现在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是吗?我谢谢你,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陆鸣皱眉,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你说话能不这么夹枪带棒的吗?小孩丢了你着急,我理解。你气也撒了,我脸上的巴掌印还疼呢,现在人都找回来了,医院也检查过了,呀呀不是没事儿吗?文希都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发着烧帮你找孩子,你就不能对我语气好一点吗?”
不都找回来了吗?
不都没事儿吗?
这两句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陈越心里,他控制不住怒气上涨,声音嘶哑:“人不都没事儿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出来这种话你还是个人吗?!”
全都错了
陈越憋红了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三年前那场车祸,雾气迅速布满眼眶,他气到发抖,咬牙怒吼:“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没事!你巴不得他丢了才好,死了才好是不是?!”
陆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绝对没有这种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陈越就再次逼问。
他怒视陆鸣:“文希都被警察带走了?说出来了,在这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一句是吧?”
“被警察带走是他活该,他罪有应得!他必须判刑!必须坐牢!这次别想让我放过他,你听好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陆鸣头都大了,眼前晕乎,他忍着不适上前两步靠近陈越:“我压根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让你放过文希,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都说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阳光被靠近的陆鸣身体遮挡住,陈越只觉得眼前突然开始昏暗,他伸手推了陆鸣一把:“我应该信你什么?信你满口鬼话,信你一会儿说爱我,一会儿又跟别人勾搭到一起,还是信你说不要小孩,又踩着我的脸跟我说陆家要个继承人?三年前我是信你了,你又是怎么做的?”
“现在来跟我说我不信任你,你怎么有脸说得出这种话?就是因为信你,我丢了我的工作,离开我生活七年的地方!你做过什么值得让人信任的事吗?给过我什么吗?让季行给我打的两千万分手费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收下那笔钱,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感谢你?谈月一个被包养的床伴下场都比我好,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还要来找我?”
“三年前文希蓄意谋杀开车撞我,我丢了半条命差点死在那里!现在他还想把手伸到呀呀身上?你说你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会要杀我?没有关系他要我的孩子死?!”
“我现在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厄运全都是你带来的,你要是不想看我死,但凡有点良心,你就走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我这辈子、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陆鸣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像被浇了盆凉水浑身冰凉,他看着陈越,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就在陈越转身要离开时,陆鸣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像在说给自己听,他说:“那场车祸……是文希?是文希开车撞你……怎么……”
那场车祸要了陈越半条命,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伤害他的那个人,是陆鸣曾说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他必须受到这场伤害,陈越甚至希望撞他的人是陆彦霆,是谁都行。
偏偏是文希。
他差点失去生命,而陆鸣会跟杀人凶手结婚成家,多么讽刺,多么好笑。
陆鸣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接到陈越出车祸的消息就在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可被安闲拦在门口,他不知道陈越生了病,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文希,所有人都瞒他,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让他知道。
陆鸣先入为主地以为伤害陈越的人,是陆彦霆……
事已至此,他才终于清楚为什么陈越会这么生气……
陈越会怨他恨他都是他活该,不接受他的道歉和解释也都正常,这是陆鸣应得的。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他眼前晃悠,没有被打完全是因为陈越心善。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此时无论什么解释都是苍白,没有一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