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一静,只剩波涛声在耳畔回荡。
沙悟净瞧见孙悟空冲他使眼色,犹豫片刻,摘下佛珠,递到金蝉子面前。
金蝉子睫毛一颤,目光在佛珠上扫过,眼底却再无波澜。
她好似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木然地错开身,一步一步,向前方行去。
风吹过,芦苇丛沙沙作响,佛珠在风中轻晃。
“佛珠比头骨好看,她怎不要?”猪八戒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中透着疑惑:“莫不是气糊涂了?”
“她要的是头骨,不是佛珠。”孙悟空面色凝重:“瞧她这模样,此物于她大有用处。”
沙悟净收回手,压低声音:“他与老和尚的确不同,可老沙不信他。”
白龙马斜了沙悟净一眼,快步追上去。
“咴儿,咴儿……”
猪八戒抬起脚,却又忽然顿住:“猴哥,接下来该如何?”
孙悟空望着金蝉子的背影,眸光暗下去:“即便她不是唐僧,也与其脱不了干系。”
“跟着他。”沙僧收起佛珠,目光坚定:“他若是唐僧,早晚会露出真面目。”
秋风瑟瑟,寒风凛凛。
历遍艰辛,又是青山绿水,花开时节。
这日山路上行来一匹白马,身披袈裟,威风凛凛。
那马转过山脚,回看去,似是在等何人。
不多时,一个和尚握着锡杖追上来。
“和尚,你等等我。”
金蝉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孙悟空,目光空洞,似一具行尸走肉。
孙悟空出一声轻叹,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你若有心事,可以同老孙说。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病来。”
“我没有心事。”金蝉子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猪八戒、沙悟净身上。
“一定要说,还是那句。你们快走吧!我不收徒弟,也不想连累你们。”
“你当老猪不想走?”猪八戒瓮声瓮气的说:“这不是走不成吗?”
沙悟净态度疏离:“老沙不曾答应拜你为师。”
金蝉子目光冰冷,平静应道:“我与尔等不过是顺路,我恪守本分,你们也不要越界。”
话音落下,她握紧九环锡杖,闷头向前行去。
猪八戒抬起手臂,碰了碰孙悟空:“猴哥,他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从前他也惹人厌烦,可好歹有几分人味儿,这段时日他连你都不理。”
“想来那东西对她颇为重要。”孙悟空面容愁苦:“她变成如今这般,也情有可原。”
“猴哥,她到底是何来历?”沙悟净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出口:“你为何待他如此和善?”
猪八戒支起耳朵,眼睛滴流乱转。
“老孙也不知她的底细。”孙悟空抓耳挠腮,声音愈低沉:“不过,她并非恶人。”
“快赶路吧!”猪八戒伸长脖子向前望去:“和尚又没影儿了。”
风吹过,交谈声断断续续落入金蝉子耳中,听不真切。
她的步伐愈快,越过山丘,赶上白龙马。
白龙马目光关切,见她追上来,开口问道:“和尚。”
金蝉子只扫了他一眼,抱紧九环锡杖,顺着山坡滚下去。
“和尚!”
金蝉子摔得头晕眼花,仍不肯停。爬起来,继续西行。
身后马蹄声、呼唤声此起彼伏,她却不曾回头。
翻山越岭,穿过一片密林,大地陷入黑暗之中,只留几道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金蝉子脚步一顿,借着火光辨认,原是一处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