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
沫飞腥扑面,浪涌黑成堆。
金蝉子翻身下马,蹲在岸边觑眼细看。良久,她收回目光:“这条河不干净,许是妖怪作乱。”
孙悟空回过身去,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龙马。白龙马打了个响鼻,别过头去。
“水这般黑,莫说埋锅造饭,喝上一口也是不成的。”猪八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悄悄打量金蝉子。
金蝉子站起身来,向河对岸望去。谁知那河甚是宽广,哪里看得到边际?
她出一声哀叹,侧头看向孙悟空:“猴子,这河有多宽?”
“约莫十来里宽。”
河面宽广,却不见船只往来,更不见渔人、百姓,金蝉子眸光一暗。
孙悟空顿了顿,再度开口:“和尚,这河我等过得,可你……”
不等孙悟空把话说完,猪八戒突然开口:“驮着和尚过河,佛门可不认。”
“呆子。”孙悟空哭笑不得,指尖点着猪八戒,轻笑道:“和尚有不曾说让你驮她过河。”
沙悟净伸长脖子向河面望去,遥遥望见河中央有一叶扁舟,勾起嘴角。
他拍了拍金蝉子的肩膀,指着那船说:“和尚,有船。”
金蝉子顺着沙悟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艘船。她嘴角上翘,踮起脚四下搜寻,却不曾瞧见旁的船只,眉心不自觉蹙起。
“怎只有一条船?”目光在孙悟空等人身上扫过,金蝉子沉默片刻,再度开口:“那船实在小了些,风浪大些便会翻进水里,上不得。”
“有船过河,你还挑三拣四?”猪八戒斜看金蝉子,低声说:“你若不愿坐船,大可以游过去,休想让老猪驮你过河。”
金蝉子猛地抬起头,目光冰冷,盯着猪八戒头上的紧箍瞧。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狡辩道:“老猪也是为你着想。”
金蝉子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说:“坐船过河如此好,不如将机会让给你?”
“老猪身宽体胖,站上去船便沉了。”猪八戒目光飘忽不定,讪笑道:“还是你上船吧!”
孙悟空掩嘴偷笑,白龙马打了个响鼻。
“好。”金蝉子咧嘴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手撑在嘴边唤道:“船家——”
沙悟净瞥了金蝉子一眼,抬手唤道:“近前来,我等要过河。”
船桨摇荡,船夫撑船靠岸:“长老,这不是渡船,如何渡人?”
金蝉子细细打量那船夫,见他瞧见猪八戒、孙悟空脸上无半惧色,心中冷笑。
“阿弥陀佛。”她双手合十念了声佛,朗声说:“不好让施主为难,施主请便。”
那船夫手一顿,诧异地看着金蝉子,似是不曾料到她会这样说。
金蝉子勾起嘴角,催促道:“施主请便。”
“施主留步。”猪八戒快步上前,憨笑几声方才开口:“我等是东土唐王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自此路过,一时寻不到渡船。还请施主行个方便,渡我等过去,权当是行善积德。”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猪八戒后脑勺上,眸光暗了暗。
船夫眼底精光闪烁,却故作为难:“长老,我这船最多容下一人,这可如何是好?”
金蝉子眼底闪过寒芒,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猪八戒脸上的笑意更甚:“我等皆是神仙,一跺脚便能过去。我师父是凡人,你渡他一人便好。”
孙悟空扯了扯猪八戒的衣袖,低声唤道:“呆子……”
“别拦着老猪。”猪八戒甩开孙悟空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船夫:“船家,你就行行好,答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