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过,卷起几片枯叶,又散落在初冬的原野上。
车轮碾过枯草,带走草叶上的白霜,吱呀呀向西行去。
金蝉子一脸颓废地瘫在车上,右腿高高翘起,小腿上绑着木板。
车轮碾过碎石子,金蝉子颠起又落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爬起来,举起九环锡杖砸在马背上,责备道:“敖烈,你是故意的。”
白龙马不语,只是得意地甩着尾巴,跑得愈快。
孙悟空扯住缰绳,马车骤停。
他神色无奈,苦口婆心劝道:“师弟,你又忘了那日为何遭雷劈?”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扭头白了金蝉子一眼。
金蝉子火冒三丈:“若不是因为你,观音菩萨怎会使阴招害我?”
白龙马扬起头,冷哼一声。
“不走了。”金蝉子拍着马车叫道:“猴子,扶我下车。”
孙悟空扫了金蝉子一眼,又看向白龙马。嘴唇动了动,把怒火咽回去。
他耐着性子劝道:“和尚,你腿伤未愈,还是忍一忍吧!”
“这口夹生饭我宁死不咽。”金蝉子下颌微扬,一点点往外挪动。
白龙马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突然抬起前蹄,马车上翘,金蝉子滚入野草丛中。
“轰隆——”
天地变色,乌云罩顶。
两道银光齐齐落下,一道劈在白龙马背上,一道砸在金蝉子头上。
“贼,老,天。”金蝉子嘴里吐出一口黑烟,指天怒骂:“来呀,劈死我。”
孙悟空闭眼深呼吸,低喃道:“还是劈死老孙吧!”
白龙马甩了甩脑袋,待酥麻感退去,低头啐了一口。
金蝉子仍在喋喋不休:“卑鄙小人,白龙马都瞧不起尔等。”
白龙马仰头望天,一副颇为认同的模样。
孙悟空扶额,捏着胀痛的眉心,压下教训这二人的冲动。
“轰隆。”
雷声滚过,乌云愈低沉。
“够了。”孙悟空眉心狂跳,握紧拳头吼道:“老孙忍够了——”
四下一静,风声骤停。
金蝉子拧眉看向孙悟空,孙悟空眼底泛起红光。
“敖烈,你回鹰愁涧。”
“和尚,你折返大唐。”
“老孙回花果山,只当取经一事是场梦,日后不必再见。”
金蝉子爬到孙悟空脚下,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腿,抬头对上那双要喷火的眼。
“猴子,你走不了。”
孙悟空后背一僵,眼底的红光一点点褪去,一股悲意在他眼底流转。
金蝉子席地而坐,叹了口气:“我也回不了大唐。”
她奉唐王旨意去西天拜佛求经,空手而归,便是欺君之罪。
佛门早已将她的后路堵死,她退无可退。
白龙马耷拉着脑袋,一言不。
“我们三个都是苦命人。”金蝉子自嘲道:“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被迫绑在一起。”
怒火消散,孙悟空蹲在金蝉子身旁:“既然回不去,那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白龙马凑过来,在孙悟空的脸上蹭了蹭,抬头却意外与金蝉子对视。
“哼。”
“哼。”
一人一马齐声冷哼,而后又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
孙悟空早已习以为常,并未劝解。
他起身问道:“你二人可愿暂时放下过往,去灵山见如来?若是不愿,那便分道扬镳。”
白龙马甩了甩尾巴,转过身去,马车停在金蝉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