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闻言俱是一惊,胆小的扭头便跑,胆大的战战兢兢躲到一旁。
金蝉子踮脚望去:“猴子,何人唤你?难不成又是妖怪?”
“非也。”孙悟空眼底寒冰消融,抬头眺望。
不过片刻,水中钻出一个怪来,将身一纵,爬上河岸。
那怪有四丈围圆的大白盖,四只蹄子,昂着头看向金蝉子:“长老莫怕,我并非妖邪。”
“你是……”金蝉子仔细打量那怪,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老鼋?”
龟鳖常有,老鼋却不常见。若不是她见多识广,怕是也认不出来。
“长老好眼力。”老鼋咧嘴轻笑:“九年前海啸波翻,那妖邪赶潮头来到此地。
他强行霸占我的府邸,在下与他争斗几番,皆不是对手,还被他伤了许多儿女。”
金蝉子挑了挑眉:“你此番前来,是为报恩?”
“正是。”老鼋兴高采烈:“几位长老诛杀那妖邪,替我报了杀子之仇,夺府之恨。还请长老到我背上来,我送尔等过河。”
金蝉子收敛笑意,佛门劫难当真是一环扣一环。也不知这老鼋打得什么主意?想来不止送她过河这么简单。
不过,她不怕。
“有劳。”金蝉子冲那老鼋拱了拱手,转身看向陈澄、陈清兄弟二人:“施主,就此别过。”
“长老这一去,何时能归?”陈清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待长老东归,定要多留几日,我等也好报答长老大恩。”
金蝉子行了一礼:“多谢施主好意,有缘自会相见。”
猪八戒牵着马,沙悟净挑着担,孙悟空扶着金蝉子,几人爬到老鼋背上。
老鼋蹬开四足,踏水如行平地,驮着金蝉子一行人向河对岸行去。
波涛阵阵,偶有交谈声,顺着风落入百姓耳中。
“和尚,你为何杀那老鳜婆?”
“她劝灵感大王晚些吃我,定是佛门派来的细作,该杀。”
“老鼋,行稳些,老猪险些掉进水里。”
“……”
“二弟。”陈澄收回目光,拄着拐杖的手慢慢收紧:“寻一位画师,为几位长老画像,供在祠堂中。”
“若不是几位长老出手相救,我陈家便要绝后。”陈清收回目光,停顿几息,问道:“哥哥,可要为观音菩萨画像?”
亲眼瞧见菩萨显圣,可是天大的机缘。
“你昏了头不成?”陈澄面色阴沉,敲着拐杖叫道:“莫忘了关保、一秤金险些丧命,是谁的缘故。”
些许好处便想让他忘记仇怨?他陈澄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
却说金蝉子一行,有那老鼋相助,只消一日便行过八百里通天河。
金蝉子抬脚落定,双手合十,回身拜谢老鼋:“多谢施主。”
“不劳师父赐谢。”老鼋舔了舔嘴唇,讪笑道:“听闻西天佛祖无灭无生,能知过去未来之事。
烦请长老见到佛祖问上一问,看我几时得脱本壳,修得人身?”
猪八戒眸光明灭,嬉笑道:“和尚,此事非同小可,你定要牢记心间。”
沙悟净扫了猪八戒一眼,低头轻笑。